地底傳來一陣極細微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緩收緊。
下一瞬，整片裂巖區域的地面猛地一顫。
三百六十一道血線從地下衝天而起，每一道都細得像髮絲，卻直挺挺地連著一隻噬靈蠱和陣基節點。它們在空中交織成網，紅得發亮，像是誰拿硃砂畫了張捕鳥的大網。
陣法，徹底激活了。
靈力抽取的速度一下子翻了倍。那些還沒倒下的魔修，當場就開始脫水。臉上的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塌下去，眼窩深得能塞進一顆核桃。有個年輕弟子驚恐地看著自己的手，發現皮膚正一點點變灰，像是被火燎過的紙。
“救我……”他伸手想去抓前面的人，結果指尖剛碰到對方肩膀，那人就像沙堆一樣散了架，嘩啦倒地，只剩一層空皮袍。
場面徹底失控。
墨無涯終於動了。
他判官筆一揮，空中接連劃出七道符印。金光閃動，每一筆都帶著斬斷靈脈的威勢，直撲陣眼核心而去。
要是換了別人，這一手絕對能把陣法劈得稀巴爛。
可惜，他忘了我還有個寶貝。
我左手悄悄摸到腰間，指尖觸到那圈草環——噬靈蚓皇小時候戴的，現在早成了它本體的一部分。我輕輕一扯，草環應聲斷裂。
幾乎在同一刻，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悶響。
幼體張口，一枚彩虹晶核噴射而出，不偏不倚撞上那七道符印。
“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輕脆的碎裂音，像是玻璃珠砸在石板上。可那一瞬間，整片戰場的空氣都扭曲了一下。
護山結界的反向波動擴散開來，恰好抵消了符印的侵蝕之力。
陣法穩住了。
吞噬仍在繼續。
墨無涯站在高臺，第一次沒笑。
他盯著那枚正在緩緩消散的晶核，眼神冷得能結出霜來。但他嘴角那抹弧度，居然又往上提了提。
不是笑，是某種更危險的東西。
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在算，算我還能撐多久，算這陣法有沒有後招，算我是不是真的把所有底牌都亮了出來。
可他不知道，我最厲害的從來不是蠱，也不是陣。
是我能讓他以為——我已經出完了牌。
我仍趴在地上，右手藏在袖子裡，指尖輕輕摩挲著斷劍的劍柄。那裡沾了點血，溼滑滑的，像是剛剝了皮的蛇。
燭九陰沒再說話，蛻下的蛇皮在膝蓋處涼了下來，像是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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