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順著蠱引鑽進了那頭領腦子裡。
他果然一頓,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低頭看看羅盤,又抬頭望西邊,遲疑兩秒,居然真調頭了。
其他人一看老大動了,哪還管什麼幻象不幻象,呼啦一下全跟上去。結果一頭撞上另一面幻壁,咚咚幾聲,倒了七八個,剩下的晃著腦袋爬起來,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噬魂蠱趁機鑽進鼻孔耳道,開始啃他們的靈臺。這玩意兒不吃肉,專挑神識薄弱處下口,咬一口就讓人恍惚三秒,三口下去,連自己姓什麼都記不住。
我順手抓了把柳蟬衣特製的毒蹤粉,在掌心碾碎,撒出去。風吹過,粉塵打著旋兒往下飄,落地時呈螺旋狀排列——說明陣內毒氣分佈均勻,沒人能靠嗅覺辨方向。
成了。
我嘴角終於往上扯了扯,沒笑出聲,但心裡已經翻了幾個跟頭。這場局最難的不是佈陣,是讓敵人相信他們自己很聰明。現在他們不僅信了,還跑得比兔子還歡。
正想著,眼角餘光瞥見結界邊緣輕輕顫了一下。
不是內部波動,是外部觸碰。輕微,規律,像是有人在試探性敲擊。
我心頭一緊,第一反應是墨無涯的人殺回來了。可轉念一想,不對——要是敵方主力來援,動靜不會這麼小。而且這時候該去救中門才對,誰會先摸這邊?
我仰頭看天。
東南方向烏雲聚而不散,雷光隱現,卻遲遲不落。這天氣不對勁,雷雲停得太穩,不像自然形成。
我立刻明白過來。
是空寂老和尚在苦海崖引雷。他每個月十五都要搞這一齣,美其名曰“淬體教學”,其實就是借雷靈煉他的腳皮舍利子。今天這雷雲掛得久,八成是他察覺到東谷有異動,故意壓著雷勢,干擾外界探查。
外力非敵,乃友。
我鬆了口氣,抬手拍了下腰間:“哭唧唧,可以了。”
噬靈蚓皇一聽,立馬深吸一口氣,尾巴鼓得像個氣球,下一秒——
“噗!”
一團彩虹色氣霧轟然炸開,順著結界內壁蔓延,跟油漆刷牆似的,一層層裹上去。這是它最拿手的護山屁,不僅能加固封印,還能遮蔽神識窺探。護山大陣感應到氣息,跟著震了兩下,連帶整個東谷陷入短暫昏暗。
光影重明時,結界裡已經安靜了。
沒人喊,沒人動,三十一個影子歪七扭八地趴在地上,有的還在抽搐,有的直接睡著了。噬魂蠱慢悠悠從他們鼻子裡爬出來,排隊回土。
我站著沒動,伸手從灰袍破洞裡摸出塊滷雞爪,咔嚓咬了一口。肉不多,但夠味。我嚼著,骨頭渣卡牙縫裡,懶得挑。
反正待會兒還得打。
我望著東谷,低聲說:“偽圖都看不懂,還敢來闖青玉峰?”
話音未落,結界角落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颳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