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人全吐了血。
持旗的七個傢伙當場跪倒,嘴角汩汩冒血,手裡的旗子“咔嚓”折成兩段。剩下的人臉色煞白,有人扔了兵器轉身就跑,有人直接癱在地上,抱著頭嚎起來。
戰場安靜了一瞬。
不是沒人了,是沒人敢動了。
蠱群還在游弋,像一群吃飽了還不肯散的野狗。它們貼著地面爬,時不時停下來,用觸鬚碰碰屍體,確認有沒有漏網的活氣。有個人裝死裝得好好的,結果鼻孔裡鑽進一隻,頓時跳起來亂拍臉,邊拍邊哭爹喊娘。
我站在高巖上,斷劍垂在身側,刃口還掛著那層薄霧。眼尾那顆紅痣熱得發燙,但我沒去摸。這時候不能分心,蠱群還得靠我控著。
噬靈蚓皇趴在我腰上,喘得像跑了十里山路。它平時懶得很,一頓飯要哄半天,今兒一口氣放出這麼多蠱,確實累夠嗆。
我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辛苦了,待會兒給你加個滷蛋。”
它尾巴輕輕拍了我一下,算是回應。
底下殘兵已經開始潰逃,三三兩兩往山谷外蹽。我不攔,也不追。這時候追殺不是目的,嚇住才是。
讓他們跑,帶著傷,帶著恐懼,回去告訴其他人——青玉峰的蠱,不吃素。
風從南邊吹過來,帶著焦土和血腥的味道。我眯眼看了看東南坡地,那裡還有面旗子沒倒,斜插在土裡,旗角燒了一半,但上面的符文還在閃。
有點意思。
我正想著要不要讓蠱群再去補一下,忽然感覺腳下又是一震。
不是爆炸,也不是腳步。
是震動頻率變了。
我低頭看向剛才那道巖縫——原本裂開的口子,現在竟然合上了大半。而且邊緣溼漉漉的,像是剛被水泡過。
我皺眉,蹲下來伸手一摸。
掌心剛貼上石面,一股滑膩感猛地竄上來。
那不是水。
是新的黏液。
而且……還在動。
我猛地縮手,指尖沾著的東西居然自己蠕動了一下,像活的一樣。
我盯著那滴黏液,它掛在指尖晃了晃,然後“啪”地掉回巖縫裡,消失不見。
我慢慢直起身,斷劍橫在胸前,豎瞳徹底亮起。
不是泥傀蟲。
這是……別的東西。
它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