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捲著灰,在地上打著旋兒。我喘了口氣,喉嚨裡有點腥甜,嚥下去的時候嚐到了藥渣味。這是上次柳蟬衣給我灌的護心湯,說是能撐三炷香,現在已經快到頭了。
我伸手摸了摸後頸,那兒有個小鼓包——是母蠱窩。它在輕輕跳,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敵營左翼有異動。
三個人影正悄悄往外繞,走得很低,手裡拎著清符。看路線,是要切到我側後方,想抄底。
呵。
我咧了下嘴,沒笑出聲。
左手緩緩抬起,食指豎起,在空中畫了個圈。
一圈,兩圈,三圈。
然後——
指尖朝下一劃。
“轟!轟!轟!”
三聲巨響接連炸開,位置精準得像量過尺子。那三人剛摸到半路,腳下接連爆燃,火浪掀飛兩人,第三人滾出去老遠,懷裡三十張清潔符全炸了,噴得滿臉黑灰,活像個燒火的灶王爺。
他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
敵軍徹底僵了。
沒人再敢邁步,連呼吸都變輕了。幾個帶隊的頭目湊在一起嘀咕,聲音壓得極低,但母蠱聽得到——他們在爭要不要撤。
我趁機把右腳往前移了半寸,穩穩踩住那條腸線最後的接頭。這是真正的引信,連著地底三丈深的一枚母卵。它要是炸了,半個戰場都得陷下去。
但現在還不行。
得再等等。
等他們自己亂起來。
我靠著斷劍,喘了口氣,順手抹了把臉。血和灰混在一起,擦完手掌黑乎乎的。我想起早上偷偷藏在腰間的桂花糕,結果一摸——沒了。
回頭一瞥,掃地僧空寂那禿腦門在霧裡一閃,嘴裡還嚼著什麼,腮幫子一鼓一鼓。
我瞪他。
他衝我眨了眨眼,做了個“施主莫怒”的口型,然後轉身就溜,速度快得不像個老頭。
我收回視線,懶得追。
這時候,敵營主帳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簾子掀開,墨無涯走出來,手裡判官筆斷成了兩截。他沒扔,也沒換,就那麼捏著,一步步走到臺前。
他看著我,聲音不高,卻傳遍全場:“楚昭然。”
我嗯了一聲,點頭算是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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