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沒說話。
這時候說話太low。勝利不需要臺詞,只需要站著就行。
我右手還藏在袖子裡,指尖捏著一根極細的腸線,連著地底最後一顆母卵。它沒炸,也不能炸。這玩意兒是我的保底,留給下一個敢靠近我的人。
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是個逃兵,剛翻過一道矮坡,結果腳下突然塌陷,整個人掉進一個隱蔽的地坑。坑底早埋了爆體蠱卵,轟一聲炸得他四肢紛飛。可奇怪的是,他的一條腿居然還活著,抽搐著往前爬了幾寸,才停下。
我皺了皺眉。
這卵炸得有點猛,超預期了。看來前幾天喂的蠱粉加多了,得記下來,下次減量。
正想著,東面傳來一陣騷動。
七八個魔修不知從哪冒出來,聚在一起,領頭的是個疤臉漢子,手裡拎著一把鋸齒刀,正在吼:“別跑了!再退就是死路!咱們還有三百人,夠反撲一次!”
有人猶豫,有人回頭。
局面有穩住的趨勢。
我眯了下眼。
這種時候,最怕的就是出現“帶頭大哥”。一個人站出來喊兩嗓子,一群快散的兵又能湊成一股力。
不能讓他們成勢。
我左手悄悄摸到後頸,指尖一挑,彈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核碎片。這是母蠱分出來的控引芯,平時養著當備用鑰匙用。
我咬破舌尖,噴了口血霧在上面,低聲唸了句咒。
碎片瞬間變黑,嗖地鑽進地縫,順著倒九宮網一路滑向東南角。
十息後。
轟!
那片區域猛地炸開,火光沖天,正是那群集結的魔修所在。爆炸不算大,但位置刁鑽——正中他們的補給包。幾個揹著丹藥葫蘆的當場炸飛,丹液灑了一地,遇空氣自燃,燒得人鬼哭狼嚎。疤臉漢子剛舉起刀要衝鋒,結果被飛來的半截胳膊砸中腦袋,踉蹌兩步,踩中引線,轟!連人帶刀炸成碎塊。
剩下的人全傻了。
你看我,我看你,沒人再提“反撲”倆字。
接著,不知道誰先跑的,反正一眨眼工夫,那股剛聚起來的勢力又散了,比之前跑得還狠。
我收回手,舔了舔牙根。
底下那半顆晶核還在,硌得慌,但挺踏實。這場仗打到現在,節奏一點沒亂,該炸的炸了,該逃的逃了,該死的也差不多了。
我抬頭看向高臺。
墨無涯還站著。
他沒逃,也沒動,就那麼直挺挺地立在那兒,像根插進土裡的旗杆。風吹得他袍子鼓起來,判官筆斷了,佛經也不知丟哪去了,手裡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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