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認得這個標記。這種手法只有內部人才會用,是執法堂高層傳遞暗令的方式之一。而剛才那隻盲蜈蚣背上的逆脈圖,更是鐵證——那是墨無涯當年叛逃時帶走的秘密圖譜,外人根本不知道。
我沒急著揭穿他。
我先把袖子裡的腐心膏樣本扔進了牆縫。毒氣緩緩散開,若有若無。
然後我低聲說:“我要見線人。”
話音落下不到五息,磚縫裡鑽出一隻通體漆黑的盲眼蜈蚣。它沒有眼睛,背上卻刻著清晰的符文。
我用指尖劃破皮膚,滴了一滴血上去。
符文亮了。
蜈蚣張嘴,吐出一句話:“守鈴者,受墨無涯敕令,夜半焚香祭血。”
我笑了。
果然是他。
這守護者表面忠於遺蹟,實則是墨無涯埋下的棋子。每晚燒香,不是為了淨化邪氣,是為了獻祭精血維持某個陣法運轉。
我把蜈蚣屍體撿起來,順手交給兩隻蠱蟲抬著,一路爬上了樑柱。最後把它掛在“清心匾”下面,正對著大殿入口。
這是執法堂巡查專用標記。一旦被人發現,立刻就會被追責。
守護者臉色徹底變了。
“你瘋了?”他壓低聲音,“你知道這麼做會引來什麼?”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才掛得這麼顯眼。要是有人查起來,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你——一個私自聯絡棄徒、私設祭壇的‘忠僕’。”
他拳頭攥緊,指節咔咔響:“你想要什麼?”
“不多。”我拍了拍劍柄,“三個訊息。第一,東廊第三盞燈為什麼從來不亮?第二,牆上影子有沒有藏著圖?第三,歸元令到底是什麼東西?”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開口,聲音沙啞:“東廊第三燈不燃,子時自行開;壁影有圖,觸左龍角可見殘卷目錄;莫信‘歸元’二字,那是誘餌。”
我挑眉:“就這些?”
“再多一句,我就算死也不會說。”他盯著我,“你也別得意。你以為你知道了真相?你只是走進了另一個局。”
我沒反駁。
有時候最危險的不是敵人撒謊,而是他說了真話,卻只說一半。
我轉身要走,腳步剛動,忽然回頭:“對了,下次燒香記得換個地方。剛才那味兒太沖,我都聞出來了——是你左手第三根手指蘸的血,不是右手。”
他整個人僵住。
我沒再看他,沿著東廊慢慢往前走。
牆壁潮溼,燈影昏黃。我數著腳步,走到第三盞燈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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