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師姐,”我仰起頭,“你縫衣服的手藝真進步了。”
她沒笑,也沒動。
瓜子殼從她指間滑落,在空中劃了個弧,掉進下面一堆昏迷的人堆裡。
“你知道他們在怕什麼嗎?”她開口,聲音不高。
我沒答。
她也不在乎我回不回,繼續說:“不是怕死,是怕自己動手殺同門。你現在讓他們自相殘殺,比直接殺了他們還狠。”
我低頭看了看掌心。
那道舊傷還在發燙,像是提醒我什麼。
“他們要是不瘋,”我說,“就會被人控制去殺我。你說我是選一個穩妥的辦法,還是等他們清醒過來聯手圍剿我?”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下。
“你還記得五歲那年,在亂葬崗啃死人指甲活下來的那次嗎?”
我皺眉:“誰告訴你這事的?”
“你師尊。”她說,“他說你那時候就已經不怕髒了,也不怕痛,就怕被人發現你會思考。”
我沒說話。
風從長廊盡頭吹過來,帶著一股燒焦的紙味。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準備走。
“別太信你自己。”她臨走前丟下一句,“你能控住他們的身體,不一定能壓住他們心裡的鬼。”
說完人就不見了。
我站在原地沒動。
腳下陣法還在運轉,那些人還在哭喊、指控、捆綁。有個弟子把自己鎖鏈繞了十幾圈,最後蜷在地上縮成一團,嘴裡一直唸叨“我不是故意的”。
我抬起手,舔了舔虎口處的一道小口子。
血是鹹的。
我忽然想起剛才燭九陰為什麼沒出聲。
它平時最愛嚷嚷“宿主又要倒黴了”,這次卻安靜得反常。連斷劍都涼了,蛇首縮在裡面不肯露頭。
不對勁。
我摸了摸腰間的劍柄,正想拔出來看看,掌心那道傷突然猛跳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順著血脈往上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