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雷雲成型前,就在那條路上埋了東西。上千片銅鏡殘片,全是我從廢棄丹房撿來的,切成指甲蓋大小,嵌進地縫裡。上面纏了蠱絲,能折射光線,也能扭曲神識。
他們一踏進去,立刻亂了。
第一個弟子看見前方站著我,抬手就是一劍。可他砍中的其實是同伴的肩膀。那人怒了,反手一刀劈回去。另一個聽見聲音,以為有人偷襲,也跟著動手。
眨眼間,十二個人打成一團。
鏡影重重,人人眼裡都是敵人。有人砍斷了自己的袖子,有人把劍插進了隊友大腿。慘叫不斷,血灑了一地。
判官還算清醒,發現不對就想退出去。可他已經分不清方向,左轉右轉都在原地打圈。最後乾脆閉眼往前衝,結果迎面撞上一面豎著的鏡子碎片,額頭當場劃開,血流滿面。
他抬手一抹,發現自己的血落在鏡面上,居然開始融化玻璃。
我知道他在幹什麼。他的血能溶陣,也能化器。但這鏡子不是陣,也不是法寶,只是碎玻璃。他融得掉一片,融不掉幾千片。
我慢慢走過去。
腳下踩碎了幾塊鏡片,發出脆響。打鬥的人聽見聲音,全都停了一下,轉頭看向我。
但他們看到的不止一個我。
在鏡陣裡,我有幾十個影子,站在不同角度,朝他們微笑。
他們又慌了。
一個弟子尖叫著撲向最近的“我”,卻被同伴攔腰撞倒。兩人滾在地上扭打,兵器早不知道丟哪去了。
我走到判官面前。
他跪在地上,一隻手撐著地,另一隻手還在試圖用血融化腳邊的鏡片。可那碎片太多,剛化掉一塊,又有三塊圍上來。
我抬起腳,踩住他的手腕。
“你那點血,”我說,“融得了鏡,融不了天。”
話音剛落,第九道雷落下。
轟!
正中閉域主陣眼。
整座結界炸開,碎片像雨一樣飛。有些砸在趙日天頭上,他連躲都懶得躲,還在抽鼻子哭:“髒死了……全毀了……”
我站在廢墟前,看著滿地狼狽的執法堂弟子。他們有的躺在地上喘氣,有的抱著傷處打滾,沒人再敢動。
判官趴在我腳邊,手還在抽。
我低頭看他。
“師兄,”我說,“你聽過‘雷動九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