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也跪了,可腰桿還是直的。
我蹲下來,手指搭在他後頸上。皮膚冰涼,血脈跳得很快。
“你還想撐?”我問。
他沒說話。
我指尖滲出一絲金芒,輕輕推進去。蠱王印記順著經絡往他腦子裡鑽,慢得像螞蟻爬。這傢伙識海有層屏障,應該是練過守心訣。
但我有的是辦法。
我另一隻手摸出一顆果核,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後放進嘴裡嚼起來。酸得牙根發麻,豎瞳也跟著浮現。
視野一下子清晰了。
我能看見他識海里的那道牆,也能看見牆後藏著的記憶碎片——墨無涯站在暗室裡,手裡拿著一枚滅魂釘,笑著說:“最慈悲的殺戮,是讓你笑著走。”
好傢伙,這畫面還挺應景。
我加大蠱力,金芒猛地一漲。那堵牆“咔”地裂開一道縫,緊接著轟然倒塌。
戊七整個人一僵,瞳孔散開,額頭慢慢貼到地上。
“主人……”他聲音發抖,“指令待命。”
我站起來,拍了拍手。
全場靜了。
所有執法堂弟子全都跪著,有的綁著同伴,有的鎖著自己,有的低著頭一句話不說。但他們都在等我下令,哪怕讓我讓他們自殺,估計也不會抬頭問一句為什麼。
成了。
我環視一圈,嘴角翹了翹。
“這招,叫‘萬眾歸一’。”我說,“記住了,以後你們的命,是我的。”
沒人回應,但他們肩膀都抖了一下。
我知道他們在怕什麼——不是怕我,是怕自己。怕下一秒就會被同伴砍了腦袋,怕自己會突然撲上去咬誰一口。這種恐懼比死還難受,但也最管用。
我轉身要走,腳步剛抬,胸口那道紅線又是一陣抽搐。
暖流退了,佛性又開始往上頂。我扶了扶斷劍,沒停。
走了五步,身後傳來窸窣聲。
我回頭。
戊七還跪著,但抬起了頭。他的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主人……您真的……不會流淚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