殼子旋轉著飛向空中,在接觸到第一條金線的剎那,啪地裂開。
灰白的粉霧炸出來,順著金線反向爬去,像一群看不見的蟲子鑽進了燈油裡。
幾息之後,遠處傳來悶響。
不是爆炸,是重物倒地的聲音。一個、兩個、三個……連續不斷。接著是金屬摩擦聲,像是鐵甲相撞。再然後,一道火光從林子裡竄起,照亮了半邊天。
我眯眼看著那邊。
那是敵方前鋒埋伏的位置。
現在,他們自己打起來了。
柳蟬衣站在我旁邊,忽然說:“你早算到了?”
“哪有那麼神。”我抓了抓頭,“我只是知道,他們太想讓我動。上一場是花傾城來試探,這場換墨無涯裝死,都想逼我先出手。可誰先動,誰就被看穿套路。”
我拍拍褲子站起來。
“所以我偏不按他們的時間走。”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轉身退到殘垣邊緣,手按在毒針袋上,隨時準備再布一輪預警。
我重新站回高處,風吹得袍子鼓起來。
這時,墨無涯終於動了。
他慢慢抬起頭,面具上的裂痕泛著金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撐開了。他嘴角依舊翹著,那十五度的笑容一點沒變。
“最慈悲的殺戮,”他的聲音傳過來,平平穩穩,像在唸經,“是讓你笑著走。”
我沒吭聲。
只是抬起腳,狠狠踩在地上那枚剛啃完的果核殼上。
咔嚓!
灰白的蠱粉噴湧而出,貼著地面擴散,像一層薄霜撲向前方。那些還沒衝出來的黑影一碰到粉塵,立刻動作一僵,有的直接跪下,雙手抱頭;有的轉頭就打身邊的同伴,拳腳狠得像是不要命。
混亂開始了。
我負手站著,看著前方一片狼藉,輕聲說:“判官大人,你說得對——最慈悲的殺戮,確實是笑著走。”
我頓了頓,嘴角揚起。
“可惜啊,今晚誰先笑,還不一定。”
天上最後一根金線也開始閃爍,明滅不定。靈氣連結沒斷,但已經被汙染。它現在不只是他們的通道,也成了我的導火索。
我仰頭,瞳孔變成豎線,識海里的陣圖第三層開始轉動。九重陣,只啟三層,足夠了。
我低聲說:“現在,該奪……先機了。”
墨無涯的手終於握住了判官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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