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顆是柳蟬衣給的,她說廚房順的,其實是她拿毒草汁泡過的假果。外皮紅亮,咬一口舌頭麻三天。我喜歡這個味道。
咔嚓。
果汁流進嘴裡,有點澀,有點辣,還帶點腥。我嚼了幾下,嚥下去。胃裡傳來一陣暖意,那是饕餮袋在工作。這玩意兒天生能裝毒,越毒吃得越香。
我抹了把嘴,抬頭看天。
雲層散開了,露出一片青灰色的天空。陽光照下來,落在浮碑上,照得那“試”字越來越淡。很快,這塊碑就會徹底失效,因為這裡的規則已經變了。
不再是執法堂說了算。
也不是掌門一句話就能定生死。
而是誰能把靈氣鎖進果核,誰就有資格站在這裡說話。
我想起小時候在亂葬崗拼陣圖的日子。那時候沒有工具,只能用蠱蟲排成線條,靠它們蠕動的位置來校準角度。有一次差點失敗,結果一隻老鼠跑過來踩了一腳,陣圖畫歪了,反倒觸發了意外效果,把我救了下來。
現在想想,可能從那時候起,我就習慣了用最不像樣的東西,做成最狠的事。
果核也好,爛袍子也好,蚯蚓也好,都不是什麼正經法寶。可它們聽我的話,比我見過的所有名劍都管用。
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果核,新的那顆已經被我啃掉一半。殼裡又有震動傳來,這次不是靈氣,也不是佛音,是一種更輕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門。
一下,又一下。
我盯著它,沒眨眼。
天上忽然颳起一陣風,吹得我袖子直抖。我抬手抓了抓耳朵,還有點癢。剛才那陣亂流雖然被壓下去了,但餘勁鑽進了耳道,現在還在嗡嗡響。
我不急。
反正我知道它從哪兒來。
東牆根第三塊碎石下,那個舊陣眼還在發熱。執法堂的人換了手法,不再強行打通,而是試著用細線慢慢滲透。他們以為這樣不會觸發預警,但他們不知道,牽夢蚓最喜歡這種慢動作的活兒。
它已經在往那邊爬了。
我笑了笑,把果核叼在嘴裡,雙手插進袖子。
這時候噬靈蚓皇突然扭頭看向東南角,九道虛影同時顫動。它察覺到了什麼。
我也感覺到了。
地底深處傳來一股拉力,不是衝我來的,是衝果核的。有人想遠端牽引,想把我封進去的靈氣抽走。
可惜啊。
他們忘了這果核是誰做的殼。
我鬆開手,讓果核懸在半空。
金紋亮起,鎖靈囚穹陣第二重印悄然開啟。所有試圖外洩的靈氣瞬間倒流,順著那股拉力反向追溯而去。
下一秒,東南方向傳來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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