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千嶂落,雨色萬峰來。
勘蝕嘞邁出門檻的腳收了回來,退到屋簷下避雨。
他抬首見暮靄沉沉,磅礴雨勢若天河水決堤。腦海裡驀然想起了白日里抓到的那個神棍說過的話,一種從未有過的危機感襲上心頭,勘蝕嘞冷峻的面容霎時陰鬱下來,眸底殺機蔓延。
天穹陰雲密佈,紫金蛇舞長空,滾滾悶雷響徹王城上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白日里車水馬龍的街道空無一人,這極大的方便了黑夜裡潛行的燕行。
被淋成了落湯雞的燕行躲在祭司府外牆根下,正當他想翻牆進去時,一聲驚雷乍響,嚇得他一下子竄到牆角。
“轟隆”
伴著巨響,道道銀色閃電撕裂長空爭先恐後地朝著祭司府上空劈下來,耀眼的光芒瞬間席捲了整座祭司府,幾乎囊括了小半個王城。不過短短一息,更為濃郁粘稠的暗色捲土重來吞沒了大半的府邸。
直面這一奇景的燕行被爆發出的白光照的半晌看不清眼前的景物,幾乎成了個睜眼瞎。他緊貼牆根使勁揉了揉眼睛,待緩過勁來,胡亂抹了把臉:“我嘞個乖乖,難不成是犯了天怒!”隨口感嘆一句,燕行起身輕鬆翻越高牆落到了一處院子裡。
黑暗籠罩整座祭司府,獨留一窗燭影,室內燭光瑩瑩,暖香襲人,一方矮桌上擺了茶壺、茶杯,茶洗,茶盤、茶托、茶池、茶針、茶勺以及茶夾等一應茶具,旁邊還架著燃火的風爐。
一隻瑩潤纖長的手墊著茶巾將燒開的沸水傾入紫砂壺,隨後將一旁的茶葉放入茶壺,沸水衝入壺中,蓋沫,蓋壺蓋,沸水淋於壺上。
視線逐漸往上,繡著金絲祥雲紋樣的緋紅衣袖拂過桌角,那手的主人端坐於方桌後,瘦削的脊背挺直,再往上,是一張白璧無瑕的容顏,冷色浸染每一寸肌膚勾勒出無邊寒涼。司馬櫻將沸水倒入壺中,隨後以初沏之茶澆衝杯子。
美人煮茶端坐的畫面奪走了某人全部視線。
外面雷雨不歇,噼裡啪啦的暴雨不斷擊打窗欞。榻上之人蜷縮著身子,胸前衣襟凌亂,可以從敞開的縫隙中窺探一截凹陷的鎖骨,那隻骨節分明的手緊緊揪住身下的床褥,指尖泛著不正常的青白,清瘦修長的身軀藏在柔軟的蠶絲錦被下不斷顫抖,每動一下里面就會有嘩啦啦的聲響傳出,清脆悅耳。
一連串的清脆之音入耳,引得那人鳳眸迴轉。
原來中了寒息咒是這樣的感覺,夜醉垂首,淡色薄唇扯出一抹笑,散落的墨髮遮住了臉上的神色,低低的喚了一聲。
“姐姐…”
“這就受不住了。”司馬櫻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舉止斯文的淺啄慢飲:“那萬蠱噬身之痛你是怎麼挺過來的。”
“阿櫻…”
夜醉語調溫軟可憐,看似乖巧溫順的外表下是偽裝出的純潔無辜,這種低劣的偽裝輕而易舉的就能被人看透,可他好像並不在意,仍然在用一種純粹的,柔軟的,隱隱含著一絲嫵媚的神情妄圖引誘他的神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