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乾淨的四方庭院有一口荷花池,四周圍著橫欄,一隻只色彩斑斕的長尾雀鳥接二連三挨著橫欄低飛疾掠,駐足在斜對面的屋簷上交頭接耳,探頭探腦的瞅著底下撫琴的白衣女子,嘰嘰喳喳的啼叫聲仿若在爭吵。
但見司馬櫻一襲闊袖白衣披身,墨髮半攏,身前放置一張做工精細的七絃古琴,長指遵循某種樂律撥動琴絃,未被衣物遮擋的肌膚在陽光照耀下呈現出清透的白,甚為惹眼。
她常言自己是妖孽,是禍水,其實她才是禍水,蠱惑人心的本事一流。
夜醉朝著司馬櫻的方向望了許久,坐起身支起長腿,無聲一笑,或許他該慶幸自己長成這副模樣。
捧著漆盤的侍女們有序地穿過迴廊,邁下臺階,將盛放新鮮瓜果的漆盤依次擺在庭院內的大理石桌上。
夜醉凝目追逐侍女們離去的背影,目光往下,這些侍女下盤極穩,且十分眼生。聯想到石林歸府那日聞到的血腥味,心裡瞭然。想必這座府邸已經被徹底清理一遍,怪不得今日她允許自己在院子裡待著。
琴音從平緩到急促,驚著了搶食的魚群,十多條大紅鯉魚倏然散開,轉瞬間又聚在一處,頭尾相觸,有的探出水面,魚嘴翕張,有的甩動尾巴一躍而起,宛若魚躍龍門,攪得荷花池漣漪迭起。
夜醉循著琴音望去,哪知轉眼對上了司馬櫻的視線,二人相視僅短短一瞬,他不清楚那一眼蘊含的深意。
夜醉走過去屈身蹲在司馬櫻身側,輕輕靠向她的大腿,白皙的臉頰貼上去蹭了蹭:“姐姐,這是什麼曲?”
“陣曲。”司馬櫻言簡意賅。
本來沒指望得到回覆的夜醉笑彎了眉眼,玩鬧似的抓著她腰間垂下的衣帶纏繞指間,只覺這張臉怎麼都看不膩:“你想將陣法融入音律?”
“嗯。”司馬櫻這會兒脾氣好的出奇,有問必答。
“姐姐好厲害。”夜醉逗她:“教我好不好?”
“好。”司馬櫻毫不遲疑的答應下來。
下一瞬,琴音暫停,司馬櫻起身推開腿側的腦袋,拉起夜醉按坐在石凳上,自己站在身後指導,遇見夜醉不懂的地方還會手把手教他。
聽著不成調的琴音,司馬櫻沒有任何不悅之色,他今日戴著耳墜,搖曳的尾部流蘇時不時會碰到雪白頸部,那上面的痕跡幾不可見。就在她俯身想要留下印記的時候夜醉忽然回首,二人唇瓣猝不及防碰到。那淺色瞳眸含著一抹幽沉,捏著他下頜強迫他揚頸承受,一直到夜醉憋的眼睫溼潤,臉色潮紅,終於大發慈悲放開他。
這是司馬櫻第一次吻他。夜醉一邊喘息一邊回味,有心想再來一次,但是她實在太兇了,一點退路都不給他。
司馬櫻透過夜醉欲迎還拒的眼神洞察了他的想法,摘了顆冰鎮過的綠葡萄,嚐了嚐,入口冰涼清甜,如此想著,她挑了一顆最大的葡萄含入口中抵住夜醉微張的唇縫渡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