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廳雕花朱扉洞開,晨風裹著松桂清芬穿堂盈室。司馬櫻穩步而入,端然落座主位的太師椅上,背脊挺如蒼松,銀白廣袖垂落椅畔,只將手臂輕搭扶欄,指節在熹微晨光裡白得泛青,恰似寒玉凝霜。
“勘蝕嘞”低眉順侍其側,以餘光默察堂下之人。
左丘聞已恭候多時,整衣斂衽,長身立在堂下,身上一襲麻衫洗得發褐,布巾束髮,眸光內斂而藏鋒,唯抬眼時,視線倏忽掠過“勘蝕嘞”懷中的軒轅劍。遂趨前一步,躬身長揖到底,姿態恭謹卻無半分諂諛之色:“草民左丘聞,拜見大祭司。”這些日子他居於祭司府,對大祭司的身份和事蹟略有耳聞,愈發肯定了他的猜測。
司馬櫻目光輕落,如鴻羽覆雪,籠住堂下身影:“清微山之人來尋本座,所為何故?”
左丘聞頓覺威壓臨身,不敢隱瞞:“草民奉師命下山,為輔佐天命帝星。”
“究竟是清微山擇定之人即為天命,抑或唯有天命帝星,方值得清微山傾力相隨?”她唇角極淡地一勾。
左丘聞聞言身形微凝,額角沁出細汗,仍維持著躬身姿態,字字清晰:“大祭司明鑑。清微山觀星辨氣,察天地氣運之變,非人力可擇,乃時勢所鍾,天命所歸。山門所循,非擇木而棲,乃順應天道為之,此番下山,非為擇主,實為應運。”
話說的冠冕堂皇,還不是貪慕權勢名利!裴獄心底暗嗤,面上不動聲色。
“世人皆知清微山歷代只擇‘紫微曜世’者輔佐,多年以前,範棲攜‘天運在聖心’之讖下山,助聖心帝國穩固國祚,綿延至今,然聖心帝國僅能勉強躋身中原五國之末流;而碧晨帝國則如旭日東昇,蒸蒸日上,穩居五國魁首之位。”司馬櫻不鹹不淡地開口:“這是君王勵精圖治,上下一心所致,所謂的天命不過是自欺欺人。”
此中落差,豈不是暗諷清微山徒有虛名,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左丘聞暗付難纏,只好道出實情:“大祭司有所不知,範棲乃草民同門,他昔年年少輕狂,貪慕權勢,不甘心留在山上,故而私自下山,非循天命,師父他老人家早已將他逐出師門,此次下山不僅為輔佐明主,亦是清理門戶。”
司馬櫻眼睫壓低,眉宇間自凝久踞上位的威儀,對這套說辭不置可否:“本座素不信命數玄虛之說。你既欲投本座麾下,總該自證價值,言明清微山能予本座何等助益,若入不了本座的眼,即刻打道回府!”
“清微山立世千二百載,輔佐四朝開國之君,所憑者絕非卜筮相面之術。”左丘聞目落磚隙:“大祭司若欲掌控域外三十六部,草民在此呈上藏書閣玉鑰一柄。閣中所藏乃歷代先賢珍存的稀世典籍與孤本絕學,更錄域外十九部牧野泉脈之遷變,兼記各部首領姻親脈絡、錢糧權樞細目。山中錢庫亦任您取用。更有一百五十七處暗樁散於市野邊疆供大祭司調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