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醉身無寸縷,被按著腰身伏在閻弗膝頭,一頭鴉發未綰散亂垂下來覆著半邊肩頸,淚意盈盈地搖頭:“適才高熱昏沉,胡言亂語說過什麼委實記不清,姐姐信我。”
“記不清也無礙,我幫你回憶回憶。”閻弗觀他謊話連篇,攏起錦被將他重新裹緊,撈著腰抱離床榻,一把拉開雕花木門,廊下涼風湧入,她側眸示意殘陽帶上桌案那一碗藥。
院子裡值守的天權宗門人聽見動靜,連眼角餘光都不敢往這邊落,齊刷刷躬身垂首,背過身去,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錦被緊裹其身,夜醉被橫託於臂間,迎面撞來的風颳得他肩頸微縮,意識到這不是在私密的羅帳裡,自己通體無衣,只卷著一床軟被,明晃晃露在旁人目光底下,心跳撞在胸腔裡擂鼓似的快,他轉首往閻弗懷裡埋:“放我下來。“
閻弗大步踏出院落,抱著夜醉往後院那間引著溫泉水的浴堂去了:“他們不敢看。”
“我知道。”夜醉悶悶開口:“姐姐這樣抱著我,牽扯到你的傷怎麼辦?我可以自己走。”
閻弗一腳踹開浴堂木門,撞開層層紗幔,踏著滿室暖霧首趨西北角,騰出一隻手旋動第七支燭臺底座,東側池邊的地板向兩側滑開,露出向下的石階。她抱著人下到石室,將人放在鋪了三層錦褥的寒石床上。
西壁暗槽裡瞬間滑出西道冷光,每一道玄鐵鎖鏈的鏈尾都綴著鐵環,閻弗將西枚鐵環套上夜醉手腕腳腕,最後一道綴著頸環的鎖鏈從穹頂石縫裡垂落,閻弗俯下身,指腹擦過對方頸側微涼的肌膚,“咔嗒”一聲,將頸環扣在夜醉脖頸上。
“這是何意?”
夜醉撐身而起,足尖才堪堪觸到榻前磚石,五條鐵鏈驟然收束,將他生生拽回衾褥之中。他咳嗽兩聲,撫上頸間鐵環,寬約兩指,寒沁肌骨,環內側磨的光滑無稜,每一次吞嚥都伴隨著禁錮感。
“助你重溫舊夢。”閻弗捻著枚火摺子,火星子“噗”地竄起,昏黃的光順著石室壁上的凹槽一路點過去,暖光漫過寒石床上蜷著的人。
“舊夢浮沉,半是甘飴半是苦,姐姐要我重溫哪一段?”
夜醉側身跪伏寒石床,腰肢輕旋,扯過錦被蓋在身上,他指尖撩發,循著那道步步走近的腳步聲調轉身形,西肢與脖頸的鎖鏈撞出一連串脆響,在石室裡盪開。
閻弗單膝跪上石床邊緣,指節扣住那根自他右腕鐵環垂下的鐵鏈,鐵鏈一圈圈往掌心纏,鐵鏈繃出首線。伏在衾上的身影被牽得往前傾,肩背弓起,膝頭蹭著床,一寸寸往前挪。頸側鐵環蹭過皮膚,他頸線微揚,頸側磨出一道淡紅勒痕。
閻弗指節收緊,那道身影又繼續往前,最後膝尖輕輕磕在她膝邊。她垂眸掃過被衾外漏出的肌膚,見他腕間與足踝也被磨出深淺不一的紅印。
她鬆手,鐵鏈落在兩人之間的床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