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藝通殺:我在南朝當暗衛丫鬟》第33章 盧家嫡女(2)

作者:熙文朝南·10個月前

那是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混雜著被人看穿底牌的震驚,面對絕對實力時的忌憚,以及無法拒絕的誘惑。她久居京師,比崔家主這等地方官更清楚,“謝家”的分量和“徐家”的財富結合在一起,是怎樣一種足以攪動風雲的力量。

“好……好!”

她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

“夫人的條件,老奴……代盧家應下了!”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這場交易的主導權已經徹底易手。她不僅不能拒絕,反而要因為那雙倍嫁戳的巨大誘惑,更加盡心盡力地去促成此事。因為湘夫人巧妙地將盧家的利益也捆綁了進來,辦好了,盧家也能分一杯羹。

而自始至終,盧家只出動了一個巧舌如簧的娘子,未曾耗費一分一毫。這筆買賣,無論如何都是賺的。

自此,盧傅母留在了崔府,從一個說客,變成了一位教習。她的任務,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位驕縱蠻橫的崔四娘子,打磨成符合京師高門標準的“盧三娘子”。

那位曾經在後院呼風喚雨的四娘子,一夜之間,成了風暴的中心。

我不得不承認,盧傅母的手段確實非凡。

我只在暗中窺見過一次她們的“懇談”。盧傅母沒有疾言厲色,她只是用一種極具誘惑力的語調,為四娘子描繪了一幅她無法抗拒的畫卷。

在那畫卷裡,她不再是崔家的庶女,而是京師盧氏的嫡女。她會像王刺史家的娘子一樣,走到哪裡都被人追捧。她會讓昔日瞧不起她的林刺史家娘子,對她卑躬屈膝。她甚至不需要再為了一個風箏哭鬧,京師裡多的是才俊郎君,會爭著搶著將世上最精美的風箏送到她面前。

恩與威,夢想與現實,被盧傅母揉捏成一顆包裹著蜜糖的毒藥,而崔四娘子,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

自那以後,我時常能從她的院牆外掠過。裡面傳來的,不再是尖叫與哭鬧,而是盧傅母嚴厲的訓斥聲,戒尺擊打皮肉的悶響,以及她死死壓抑在喉嚨裡的、斷斷續續的抽泣。

她被罰狠了,會在牆角蜷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抖動,卻再也沒有跑去崔家主或主母盧氏那裡尋求庇護。

她像一塊頑石,正在被外力狠狠地鑿刻、打磨。這個過程充滿了血與淚,但她忍受著。因為她知道,只有忍受這一切,她才能被放上那個名為“京師”的華麗棋盤。

我以為這池水已經足夠渾濁,卻沒想到,還有人迫不及待地想跳進來。

王刺史家的車馬,帶著流水般的厚禮,停在了崔府門前。

這位崔家主的頂頭上司,此刻笑得像個多年未見的至交好友。他的來意簡單得近乎直白——聽聞京師盧氏的教習娘子在此,想讓自家三個女兒也來“沾沾光”,一同接受教導。

這份“聞風而來”的本事,以及毫不掩飾的政治投機,讓我有些想笑。官場上的訊息,果然比風傳得還要快。

盧傅母自然是“再三推辭”,姿態做得十足。

但王刺史的毅力同樣驚人,一輪又一輪的禮單,從珍玩古董到金銀綢緞,幾乎要將崔家的門檻踏破。那份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勁頭,與其說是為女兒求學,不如說是一種孤注一擲的政治投誠。他在賭,賭崔家搭上的那條看不見的線,也能順便將他拉上一把。

最終,盧傅母“勉為其難”地應下了。多幾個學生,便多幾份人情,多幾條路。她比誰都明白這個道理。

於是,崔家的後院,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熱鬧。

王家的三位娘子,加上正在蛻變的崔四娘子,四個女孩兒每日在盧傅母的嚴苛教導下,學習著高門貴女的禮儀、詩書與總管之道。

而最讓我覺得有趣的,是她們曾經共同有過的、那種追逐三郎君的少女情懷,像是被一場無聲的冬雪覆蓋,悄無聲息地消融了。她們不再於三郎君經過時交頭接耳,眼神里也失去了那份痴迷與天真。

她們開始變得規言矩步,循規蹈矩。

在盧傅母的引導下,她們的目光被拉得更高、更遠。每個人的心裡,都悄然藏起了一座名為“京師”的戰場。

她們,都成了即將被送上戰場的,最精緻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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