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昭又折返回了三郎君的車上。
這次他沒被趕出來,想來是學乖了,收斂了些。
過了一會兒,他又從車裡鑽了出來,手裡捏著幾張嶄新的面具,怕是已經獻寶似的先拿給三郎君看了,又跑到雁回面前顯擺。
“看看,看看!我最近做面具的手藝又精進了不少!”他舉著那些面具,眉飛色舞,“這雕工,這上色,是不是比以前更具匠心了?”
他把面具遞到雁回面前,雁回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沒有接。
林昭也不在意,又樂呵呵地跑到我這輛車旁,將面具從車窗遞了進來。
“你也看看!”
我接了過來。
面具入手溫潤,是用上好的梨花木所制,打磨得極為光滑。
一張是咆哮的猛虎,一張是悲憫的菩薩,還有一張是狡黠的狐狸,每一張都栩栩如生,細節之處巧奪天工。於面具這一道上,他確實將天賦發揮得淋漓盡致。
“你讓雁回好好挑挑,他喜歡哪個,到時告訴我啊。”
他隔著車窗,理所當然地吩咐我。
他還是把我當成了傳話的。
就像很多年前,他想找三郎君,又怕被拒之門外時,總會先來找我這個小丫鬟探探口風。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重疊。
我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哼”,算是應答。
表示沒問題。
他得到了我的回應,心滿意足地又跑回三郎君的車上,繼續賴著不走了。
我摩挲著手中那張狐狸面具,面具的眼角微微上翹,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像極了它的主人。
這時,我發現面具之下,還有一個盒子。
盒子的開合處設計得十分精巧,我摸索了片刻,才找到一個微小的卡扣。
“咔噠”一聲輕響。
盒蓋應聲而開。
盒子內部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絲絨,在那深沉的底色上,靜靜地躺著一張東西。
那是一張皮。一張輕如薄翼,色澤白皙,近乎半透明的軟皮。
它被小心翼翼地置於盒中,彷彿一件稀世珍寶。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它泛著一種奇異的、介於玉石和脂肪之間的溫潤光澤。
我輕輕拈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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