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靜了一瞬。
果然,三郎君又是一笑,那笑聲比之前更淡了些。
“京師的水太過混濁。過早站陣不是什麼好事,且再觀望一二吧。不急。”
“先前崔家和謝家都希望我選王家,目前王家既矚意鄭家。我倒是可以作壁上觀了。”
湘夫人再次語帶擔憂。
“可是王家還有其它娘子可嫁……”
“如若不然,那就只能在謝氏裡找了……”
“相比之下,還是王家更有利……”
是啊,謝家雖也是頂級門閥,但族中適齡的女郎,要麼身份不夠,要麼早已許人。
就算有合適的人選,郎君的母親本就出自謝家,再娶一位謝氏女,親上加親,在外人看來,更像是謝家徹底將他掌控的訊號,反而會引來更多猜忌和阻力。
王家,依然是最好的選擇。
哪怕不是嫡長女,只要是王家的女兒,都是上選。
我伏在屋頂,夜風吹得我臉頰冰涼。
我忽然想起了三郎君的身體。
確實,在京師這些貴族們的眼中,三郎君再怎麼優秀出色,再怎麼受大家族的重視和培養,他也揹負著太多沉重的枷鎖。
他畢竟只是崔氏遠支,在偌大的崔氏宗族裡,人微言輕。
他也只是謝氏的外嫁女血脈,依靠著外祖的看重,才能在謝家獲得一些助力。
而且他還身患隱疾。
一個出身旁支、根基不穩、還出行不便的郎君,即便他有經天緯地之才,在這些看重出身和健康的世家眼裡,價值也會大打折扣。
如若不聯姻一家勢大根深的姻親,沒有世家的實力支撐,他再優秀也只能是無水之木。
這一層,所有人都看得很清楚。
何況三郎君他自己。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自己的處境。
他比任何人都需要這門親事來鞏固地位,來換取資源,來實現他心中的抱負。
可是每次到這個話題,他似乎都並不願意將自己作為籌碼交付出去。
終於,聽到三郎君再次輕輕一笑:“不急。”
湘夫人也發出了輕輕的嘆息。
又過了一會兒,是湘夫人起身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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