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榕樹遮天蔽日,垂下的氣根如同老人的鬍鬚,在夜風中輕輕擺動。
不知名的鳥獸在深林中啼鳴,聲音淒厲。
我施展輕功,在樹梢間飛掠。
風聲在耳邊呼嘯,我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氣息。
連續趕了兩日的路,樹林愈發茂密,原本還能偶爾見到的村寨,如今已是半日難遇人煙。
直到第三日午後,眼前的景色豁然一變。
那是一片浩瀚如海的竹林。
並非尋常的細竹,而是南境特有的楠竹,每一根都粗壯如碗口,高聳入雲,翠綠欲滴。
風吹過,竹海翻湧,發出“沙沙”的巨響,宛如綠色的波濤。
在這片翠綠的掩映深處,隱約露出一角茅草屋頂。
我放慢了腳步,落在一根修長的竹枝上,隨著竹身輕輕晃動,目光銳利地鎖定了那個方位。
在離開陵海城前,倩兒曾塞給我一個平安符和一枚信物。
她說,那是她妹妹求的,原本早就該送去,卻因為種種變故耽擱至今。
送達的地點,是翠屏嶺的一個篾匠。
當時我並未多想,只當是舉手之勞。
倩兒曾說,翠屏嶺以楠竹海為標誌,想來便是此處了。
我觀察了許久,四周除了風聲和竹葉摩擦聲,只有極有韻律的“嚓、嚓”聲。
那是刀劈竹子的聲音。
確認沒有埋伏後,我飄身而下,收斂了全身的氣息,像一個普通的過路旅人,緩緩走向那間茅屋。
走得近了,才看清這茅屋周圍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竹器。
有精巧的竹籃、竹筐,也有尚未完工的竹蓆、斗笠。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冽的竹香,混雜著剛剛被劈開的新鮮竹肉的甜味。
一個老人正坐在屋簷下的矮凳上,低頭編織著什麼。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布短褐,褲腳捲到膝蓋,露出枯瘦卻結實的小腿。
滿頭銀髮隨意地挽了個髻,插著一根磨得發亮的竹簪。
他的手極快。
那雙佈滿老繭和細小傷口的手,彷彿賦予了竹篾生命。
一根根鋒利堅韌的竹條在他指尖翻飛、穿梭、交織,不過片刻,一個竹簍的雛形便已顯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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