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被瞬間引燃,赤紅的火焰沖天而起,瞬間吞噬了那些單薄而卑微的身影。
慘叫聲。
那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那聲音在狹窄的峽谷中不斷激盪、迴響,彷彿能刺穿雲霄,震碎每一個聽者的靈魂。
我閉上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我彷彿聞到了戰報中散發出來的、那股令人作嘔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我彷彿看到了那些在火海中掙扎、翻滾、最後化為焦炭的婦孺。
我的心口像被重錘狠狠擊中。
何琰,他親手下達了命令。
在那一刻,他當著所有敵軍的面,也當著所有對自己心懷敬仰的部下的面,親手斬斷了自己的不忍之心。他親手將自己變成了一個劊子手,親手把那些他發誓要守護的百姓,送進了地獄。
雖然,他是為了救更多的人。
雖然,如果他今日手軟,放過了這幾百個平民,那麼王甫就會知道這一招是制勝的法寶。明天,王甫就會擄來幾千人;後天,就是幾萬人。整個東境的百姓都會變成王甫手中的肉盾,這片峽谷將變成一個無止境的屠宰場。
雖然,如果防線崩潰,劉懷彰的鐵蹄踏入西境,那麼何琰身後那數十座城池、數百萬百姓,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到那時候,支離破碎的將是整個天下。
可是,這畢竟是一道屠戮的命令。
我和林昭,面色肅穆陰沉。
都感受到了何琰那一刻,心裡的痛。
“劉懷彰!”
林昭狠狠的拍向了桌面。
我卻在心裡狠狠地念出了一個名字。
“王甫!”
在這份戰報的末尾,那個向來從容不迫、溫潤如玉、在任何絕境下都能保持冷靜的統帥,這一次,他的筆鋒凌厲得幾乎劃破紙張。
他在戰報的末尾,用極重的筆墨,寫下了兩個大字。
“畜牲”。
那兩個字,寫得極大,力道之大,彷彿要透過紙張,直接刺進劉懷彰和王甫的心窩裡。
他在罵王甫,也在痛恨這個逼他變成魔鬼的世道。
我和林昭對視了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我們都知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王甫這種人,一旦發現常規戰術無效,必然會變本加厲,會想出更加陰毒的詭計。而何琰,他還要在那片修羅場上堅守多久?
我再次看向戰報。
那觸目驚心的“畜牲”二字,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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