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眼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與歉疚:
“唉,讓裴娘子見笑了。烏猛與符離二位首領,是兩員猛將,亦是部落中舉足輕重的人物,他們麾下的將士性情剛烈,只認首領。如今首領病危,他們情急之下,多有冒犯之處,還望裴娘子海涵。懷彰事後,定會嚴加申飭。”
他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責任撇得一乾二淨,把一切都歸咎於“將士情急”。
他接著說道:“軍營之中,條件簡陋,多有不便。但我已命人收拾出一處最清靜的營帳,一切用度,皆比照我的帥帳。裴娘子若有任何需要,無論是藥材、器具,還是人手,只需開口,懷彰必將傾盡所有,為裴娘子提供便利。還請裴娘子,務必放手施為。”
這一番話說得漂亮至極,既顯出了對我的重視,又將決定大軍生死的重擔,穩穩地壓在了我的肩上。
我正要開口,身旁的柳娘子卻已按捺不住,輕巧地跳下了馬車。
“世子!”她盈盈一拜,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關切與喜悅。
就在柳娘子出現的那一瞬間,我敏銳地察覺到,劉懷彰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方才對著我時,他溫和、客氣,卻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琉璃,那份禮賢下士的姿態完美得像一張精緻的面具。而此刻,當他的目光落在柳娘子身上時,眼中的客套與算計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欣喜與溫柔,甚至,在那溫柔的底色上,還浮動著一絲毫不掩飾的、真實的疲憊。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扶住了柳娘子的手臂。
“鶯兒,你怎麼來了?”
他的聲音比方才低沉了些許,也柔和了許多。
“此地兇險,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這聲“鶯兒”,叫得如此自然親暱。
柳娘子仰起頭,眼眶微紅:“我……妾身擔心世子。聽聞軍中疫情嚴重,我……”
“我沒事。”劉懷彰打斷了她的話,扶著她手臂的手輕輕緊了緊,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汲取力量,“只是有些乏了。看到你,便好多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這一次,不再是那種禮節性的弧度,而是真正放鬆下來的、帶著暖意的笑容。那一瞬間,他不再是那個運籌帷幄、心機深沉的雍王世子,更像一個在戰場上搏殺了許久,終於見到親人而卸下滿身防備的普通男人。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在雍王府時,暗中見過的他與盧瑛相處的場景。
那時,當著雍王妃的面,他對盧瑛同樣是溫柔的,看重的,禮數無可挑剔。
但那種溫柔,更像是夫君對內宅婦人應盡的禮數與尊重,是精心維持的體面。與此刻他看著柳娘子時,那種不自覺流露出的放鬆與依賴,截然不同。
原來,柳娘子於他而言,竟是這樣一個特殊的存在。
一個能讓他卸下偽裝的軟肋。
我的視線再次投向那頂燈火通明的醫療營帳。
錢老他們已經開始忙碌了,人影幢幢,氣氛緊張。
疫情之危,仍懸於所有人的頭上。
我忍不住心想,倘若這場瘟疫,就此截斷了他圖謀天下的路,讓他尚未走到一半便已折戟沉沙,他會甘心嗎?他會坐以待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一切化為泡影嗎?
我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冷光。
劉懷彰似乎終於與柳娘子說完了體己話,轉頭下令:
”。息歇帳營去子娘裴送,人來“
。路引我為,前車的我到來地敬恭,出走旁從侍名幾
。車馬了下走緩緩,轅車著扶,緒思的湧翻中心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