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郎君,良禽擇木而棲,識時務者為俊傑。王首輔乃是順應天命,我等也不過是順勢而為。念在往日你我兩家在朝堂上也曾守望相助的情分上,今日我不為難你。你速速退去,莫做無謂的犧牲。只要你下令撤船,讓開江道,保全了崔氏的顏面,咱們日後也好相見!”
這番話看似勸降,實則是赤裸裸的威脅。他仗著戰船龐大的體型與絕對的火力優勢,試圖兵不血刃地逼退崔遙。
然而,崔遙面沉如水,緊抿的唇角透出如鐵般的堅毅。火光映照在他年輕卻深沉的面龐上,勾勒出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酷。
他根本沒有理會那將領的虛情假意,眼神中不見絲毫動搖。
江風獵獵,吹拂著他的衣袂,在火光與夜色的交織下,他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殺神。
就在王甫拖拽著我,一隻腳即將踏上連線兩船的踏板時,崔遙突然動了。
“嗖——”
一支燃燒著熊熊烈焰的羽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奔我與王甫所在的踏板射來!
“瘋子!”
王甫大駭,他萬萬沒有料到,在東境水師如此威壓之下,崔遙竟還敢悍然發難!
他猛地將我往身前一拽,借力旋轉躲避。那一箭險之又險地擦著我們的身側飛過,燃著火油的箭矢狠狠釘在木板上,瞬間騰起一團烈焰,生生阻斷了前行的去路。
“放箭!絕不能放跑逆賊!”
崔遙的怒吼聲響徹夜空,裹挾著決絕的殺意。
無數支火箭再次從崔家的快船上騰空而起,猶如一場絢爛而致命的火雨,鋪天蓋地向那兩艘龐大的戰船傾瀉而去。
崔遙顯然已抱定玉石俱焚的決心,哪怕同歸於盡,哪怕讓所有人盡數葬身江底,他也絕不容王甫與這支叛變的水師得逞。
面對崔遙近乎瘋狂的攻勢,戰船上的將領臉色驟沉,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崔家執意尋死,那就休怪本將無情!放箭反擊!”
“嗖嗖嗖——”
更加密集、強勁的箭雨,如同狂風驟雨般從戰船上反撲而下。這些軍用連弩射出的箭矢不僅力道極大,箭簇上同樣淬滿了火油。
一時間,江面上流矢如蝗,無數火箭在夜空中縱橫交織,幾乎將半邊天際點燃。
崔家的快船雖然輕巧靈活,但在正規戰船絕對的火力壓制下,瞬間便陷入了被動挨打的劣勢。
不斷有崔家的軍士中箭落水,數艘快船上接連燃起大火,甚至有一艘小船在烈焰的吞噬下,已開始緩緩沉入江心。
“快!登船!”
王甫趁著雙方對射的混亂間隙,死死拽著我,在幾名心腹死士的拼死掩護下,跌跌撞撞地爬上了戰船。
隨後,守明、倩兒、紅綃以及幾名侍女,還有慧明與陸青舟,也都在亂箭中陸陸續續登上了甲板。
崔遙眼見我們已被挾持上船,自知強攻無望,只得揮手下令快船暫退避其鋒芒。
但他並未放棄,只是命船隻遠遠地綴在戰船後方,似乎仍在等待一絲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