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寶珠娘子的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一曲終了,寶珠娘子拿出一塊刻著蓮花圖騰的黑木令牌,讓人送上了二樓。
那個男人拿到令牌,立刻低聲吩咐了身邊的隨從幾句,那隨從便匆匆轉身下樓離去。
第三位站出來的,是一個戴著鬼面的人。
他展示的絕技令人毛骨悚然。
他僅僅是從袖口中抖落了一把看似普通的暗紅色粉末。
那些粉末在空中無火自燃,化作幾縷奇異的青煙,迅速瀰漫開來。
大廳角落裡那些原本被迷香薰得昏昏欲睡的守衛犬,竟然齊刷刷地站了起來,朝著他所在的方向吠叫。
極其高明的毒術。
寶珠娘子隱隱忌憚地多看了他一眼。
最終同樣賞了豐厚的籌碼,卻依然沒有給出那塊特許令牌。
局勢越來越明朗,這寶月樓背後的主子,顯然對那些江湖草莽和殺手並不感興趣。
他們真正想釣的,是那些底蘊深厚的世家大族,或者是能夠左右時局的權貴。
回想昔日在錦城,寶珠娘子不過是一件任人贈送的精美禮物,從頭到尾甚至沒有開口的餘地;而如今,她卻已堂而皇之地代表著背後之人,遊刃有餘地掌控著全域性。
終於,輪到了我們這桌。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樓下那嬌豔欲滴的寶珠娘子,都齊刷刷地匯聚到了我們這塊毫不起眼的“柒”號牌上。
我呼吸微滯,指尖不由自主地蜷縮了一下。崔遙如果在這個時候展示出他引以為傲的精妙劍法,或是世家子弟的策論算學,那我們之前偽裝的暴發戶身份就會瞬間不攻自破;可如果不展示出足夠的實力,也就無法進行接下來的計劃。
就在我腦中飛速盤算著該如何破局時,崔遙在桌下用力捏了捏我的手心,像是在說:“交給我。”
緊接著,他突然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大笑。他猛地鬆開我的手,拍著自己那裝滿棉布的假肚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老子是個粗人,不懂什麼彈琴吹簫,也不懂什麼裝神弄鬼的把戲!”
他甕聲甕氣地大聲嚷嚷著。
“老子這輩子,除了會賺錢,就只剩下一個愛好,那就是賭!”
他猛地一拍面前的欄杆。
“聽說你們寶月樓的玩點數是一絕,我就來會會!”
“玩點痛快的,擲樗蒲,猜點數!”
此言一齣,大廳裡頓時響起了一陣輕蔑的低笑。
在這種生死攸關、甚至可以說是高雅的場合,竟然提出要玩市井中最下九流的賭術,這簡直就是對寶月樓的侮辱。
寶珠娘子沒有笑,她那雙勾人的眼眸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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