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崔渺眼底終於浮起一抹滿意的得色。
“好一個獨孤家之幸!”
他朗聲大笑,猛地一拍面前的長案。
“那便一言為定!崔某就在這鎖秋閣,靜候二位重振門楣的佳音。此番南下,或許你我之間便有合作之機,我會派人隨時聯絡二位。若不嫌棄,崔某甚至能為你們提供幾分助力。”
“至於這船牌……”
他輕輕拊掌。
一直如幽靈般候在門外的青衫管事立刻捧著精緻的托盤步入閣內。
托盤之上,靜靜躺著一塊沉甸甸的暗金色令牌——正是外面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南下船牌。
崔渺向斗篷郎君微微抬手。
管事邁著悄無聲息的步伐徑直上前,恭敬俯身,雙手將托盤奉上。
斗篷郎君並未立刻去接那塊象徵生路的令牌。他微微側頭,隱匿在寬大兜帽陰影下的深邃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我和崔遙。
“既然郎主如此爽快,這塊船牌,我們便先行收下了。至於後續兩家如何共享此牌的便利……”他這話看似是對崔渺所言,實則是說給我與崔遙聽的,“我們兩傢俬下再議吧。”
我與崔遙心領神會,極度配合地齊齊頷首。
“郎君您做主便是。”
見狀,斗篷郎君這才緩緩伸出蒼白修長的手,將那塊暗金船牌拈起,收入寬大的黑色袖袍中。
至此,這場驚心動魄的交鋒似乎終於畫上了一個還算圓滿的句號。
船牌穩穩到手。
留在廂房裡的阿六敦也暫時安全無虞。
我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敢稍稍鬆懈半分。
正當我在腦海中飛快盤算著該找個什麼由頭儘快告辭時,崔渺卻毫無徵兆地再次開了口。
“南下之期已近,想必很快便要動身了。”他語氣輕慢隨意,“只是不知,敏秀郎君此番是要修改計劃親自南下,還是仍按原定計劃返回北國?”
這話讓我心頭沒來由地猛跳了一拍。
崔渺的目光緩緩游移,最終落在了身側那個一直安靜侍立的單薄身影上。
“還有倩娘子。”他臉上掛著令人捉摸不透的詭異微笑,“你是想將她帶回北國……還是,讓她與你們一同南下呢?”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宛如一道晴天霹靂在我耳畔轟然炸響。
倩兒?!
為何會突然提及倩兒?!
她分明是這鎖秋閣明面上的主事,是崔渺手中用來斂財與收集情報的一枚重要棋子!可她怎麼會和北國王族扯上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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