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沉重而整齊的馬蹄聲,敏秀郎君的鐵騎終於無情地踏碎了酈城最後的尊嚴。
強悍的賀拔重兵依然黑壓壓地陳列在城外。
敏秀郎君則在一眾精銳的簇擁下,闊步踏入了這座百年孤城。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座曾經象徵著北國世家門面的獨孤府,並沒有遭到血洗屠門。
那個被獨孤松心心念念要護下的脆弱嬰兒,也安然無恙地活了下來。
敏秀郎君對那位從城樓上一躍而下的太叔公獨孤松,給予了作為勇士的禮遇,大度地允許獨孤家族為這位跳城殉國的老人,舉行隆重的出殯儀式。
而崔渺,則將獨孤家族的接班人獨孤闢,納為了自己的幕僚。
這一切看似仁慈,實則充滿了冷酷的算計。
因為崔渺太需要獨孤家族在北國百年積累的龐大名望了。他需要這塊響亮的招牌,來為他接下來顛覆原國的大業鋪路。
尤其是太叔公獨孤松的那縱身一躍,其慘烈與決絕,更是將獨孤家族的名望死死地焊在了原國民眾的心裡。
那是一種極具價值的政治籌碼。
當敏秀郎君冷冷地看著獨孤闢那卑躬屈膝、感恩戴德的諂媚模樣時,他只是從鼻腔裡發出一聲極度輕蔑的冷哼。
這位代表著獨孤家族的接班人,顯然已經被徹底抽走了脊樑。
那個曾經意氣風發到連一場敗仗都輸不起的世家郎君,已經死了。
獨孤家族的聲望或許猶在,但那種悍不畏死的風骨,卻已經斷了傳承。
對於這樣的家族,敏秀郎君不屑於趕盡殺絕。
於是,他什麼都沒有說。
他默許了崔渺的做法。
不過,他並沒有因為饒恕了獨孤家,就放棄對我們這三個“漏網之魚”的瘋狂追殺。
他以雷霆萬鈞之勢,下達了最嚴厲的軍令,派出最精銳的重兵,將那座龐大的獨孤府死死封鎖了整整數日。
他計程車兵如同餓狼一般在獨孤府內翻箱倒櫃,勢要挖地三尺,也要將那個在兩軍陣前與他單挑較量、讓他顏面盡失的“獨孤孟”找出來。
他更要將那個曾隱藏在暗處,用臂弩無情射穿他小腿的黑衣人找出來,碎屍萬段。
可是,無論他計程車兵怎麼瘋狂地翻查,怎麼嚴刑拷打地審問,那三名在他記憶裡刻下深刻烙印的獨孤將領,就如同水滴匯入蒼茫大海,了無蹤跡。
敏秀郎君拖著剛傷愈的腿,一遍遍親自盤問那些曾經見過我們三人的獨孤家將士。
他試圖將那些人的身形,與他記憶中那個神秘失蹤的獨孤大郎相互印證。
他還厲聲逼問那些顫抖的俘虜,在他們身邊,是否還有一個身材魁梧、體型粗壯的大肚子漢子。那是我為了掩人耳目,特意給崔遙化上的偽裝。
然而,所有被盤問的獨孤將士都只能茫然地搖頭。
因為我們三人從突兀地出現在獨孤府,到毅然決然地走上戰場,由始至終都是黑布蒙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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