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錦兒、阿巖、草鬼婆,連同獨孤魁以及雁回撥給我的幾名精銳部曲,默默地隨行在撤退隊伍的最後方。
我們一路相送。
送了一程又一程。
不知不覺間,竟已跟著隊伍翻越了數座險峻的山頭。
就在此時,走在最前方的獨孤魁終於頓住腳步,轉過身來沉聲開口:“娘子,前面就要進入南國的主山脈了。”
他抬手指向前方那片連綿不絕、雲霧繚繞的巍峨群山。
“隊伍的腳程若是再快些,只要翻過前面那道山樑,縱是後方燃起滔天山火,也傷不到我們分毫了。”
聽聞此言,我那根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我深深凝望著崔遙挺拔的背影,以及他胸前那個小小的襁褓,眼底終是不可遏制地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水光。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深知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就在這裡分開吧。”
此地,正是獨孤魁事先與我們商議好的斷後之處。為了以防萬一,我們必須將這條隱秘的古道徹底切斷。
前方恰有一處狹窄的山洞隘口。
其旁懸著一塊巨大的岩石。
幾名精銳部曲齊齊運力,將手中粗壯的長棍狠狠撬入巨石底部的縫隙中。伴隨著一陣沉悶而巨大的轟鳴聲,那塊千鈞巨石轟然滾落,死死地卡在了狹窄的洞口處。
霎時間,塵土飛揚,碎石簌簌滾落,將這條隱秘的通道堵得嚴絲合縫。
那巨石與周圍的巖壁完美契合,表面攀附的青苔與藤蔓成了最天然的偽裝,任誰看來,這都是一處天生的死衚衕,簡直天衣無縫。
日後,哪怕是賀拔敏秀那般狡詐如狐之人,即便順著蛛絲馬跡追緝至此,也絕難察覺這巨石背後竟還別有洞天。
但同樣的,崔遙他們日後若想循原路返回,亦是難如登天。
或許是短期之內,或許是從此往後,我們都徹底失去了這條退回屏城的便捷暗道。
這塊冰冷而堅硬的巨石,不僅徹底隔斷了我們的歸鄉退路,更毫不留情地斬斷了我心底殘存的最後一絲軟弱與退縮。
我靜靜地佇立在巨石前,隔著厚重的巖壁,聽著對面崔遙一行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徹底消散在風中,再也聽不見一絲聲響。
山林之中,再次恢復了那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錦兒緩步走到我的身側,望著那面石壁,輕輕嘆息了一聲。
“走吧,我們也該出發了。”
此時,敏秀郎君還被留在巖洞裡。
我們需要返回,帶上他一起去北地了。
已經在安排油火,且步履小心的賀拔大軍,想來不會這麼快就找到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