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此,我便開始給雁回立規矩。”
“我告訴他,他的命是崔珉的,他必須對崔珉絕對忠誠,至死方休。”
“我用嚴苛的手段錘鍊他,逼著他將貼身暗衛的本分,一寸寸釘進骨血裡。”
“既然無法對他們明言這層血脈羈絆,那便讓他們締結一份主僕間生死相托的信任。在這吃人的深淵裡,這或許是我唯一能為他們求得的保全之法。”
她眼底掠過一抹悽楚。
卻又很快被冷硬取代。
“我知他們或許會因此恨我、怨我,但我不在乎。我要的是他們活下去,要的是他們在這世上能彼此依靠。”
“起初,雁回看著過去疼愛他的我突然變了臉,還以為只是一場考校。可當他慢慢明白這是逃不脫的宿命時,他沉默了,默默地嚥下了所有的委屈與屈辱。”
“因為我只對他說了一句話——如果不這麼做,崔珉就會死。”
聽到這裡,我的思緒不禁飄回了過往。
那時,我心中懷揣著對自由的渴望,曾屢次在崔府的屋頂上,試圖遊說雁回。
我問他,是否想過離開崔府?
去過屬於自己的自在人生。
可每一次,雁回的回答都固執得令人無奈。
他說,崔府就是他的家。
三郎君的身邊,便是他的歸宿。
那時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為何一個武藝超絕的暗衛,竟能如此心甘情願地畫地為牢。
而此刻,我終於懂了。
那是他們自幼相伴、在殘酷命運裡相依為命生出的羈絆,是任何森嚴規矩都斬不斷的血脈相連。
秋娘子微微垂眸。
繼續娓娓道來那段隱秘的過往。
“為了削弱外界對崔珉的關注,卸下謝家的防備,更為了掐斷那些野心之徒對奪嫡之人的過高期冀,我做出了一個極其殘忍的決定,我讓崔珉坐上了木推椅。”
“為了讓這個假象無懈可擊,崔珉對自己下起了狠手。”
“他藉著那個對他滿懷敵意的崔府小嫡女的手,佯裝毫無察覺,暗中將自己的藥換掉。就這樣,他順理成章地成了眾人眼中雙腿殘廢、再也站不起來的廢人。”
話及此處,秋娘子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了對面的陛下。
“後來,新皇終究按捺不住,暗中派人潛入南境,追查劉晏的下落。”
“那名暗探極其狡猾,竟悄無聲息地摸進了若水軒。偏巧那時,崔珉枯坐多時,正從木椅上站起身去取物件,被他撞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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