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宜安公主身邊的貼身侍女,正站在二樓的雕花欄杆處,面無表情地舉著競價的木牌。
宜安公主竟是報出了天價,自己買下了自己的繡品。
底下的貴婦們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但我心裡清楚,宜安公主這是在用這筆豐厚的政治獻金,再次向三郎君表明她死心塌地投靠的決心。
當然,整場春日集最引人矚目的,還要數王二娘子的繡作。
當那幅繡品被幾位侍女小心翼翼地捧上展臺時,廳內立時爆發出一陣驚歎。
這幅繡作曾得過繡制陛下襁褓的御用繡師親自指點,這個訊息早已在私下裡傳揚開來。
於是,競價的聲音此起彼伏,互不相讓。
王家的幾位旁支更是輪番叫價,將價格一路推高,大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
其他世家一看這陣勢,自然明白王家這是勢在必得,誰也不願在這個節骨眼上去觸王家的黴頭。
最終,王家以一個令人咋舌的天價將自家這幅繡品收入囊中,毫無懸念地奪得了今日的榜首。
當王婉儀帶著王二娘子儀態萬方地起身,微笑著向四周欠身致意時,王家如願以償地成為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他們正是要用這筆鉅額的財富,向整個京師的人宣告王家的重新崛起,宣告他們在這一場權力大洗牌中,站穩了腳跟。
至於我的那幅《春耕圖》,情況則有些特殊。
賞梅宴之後,三郎君回府那日,便已直接將它從宮裡帶了回來,隨後以都督府的名義,向春日集撥去了一大筆款項,算是將這幅繡品買下。
但在今日大集開始前,林曦特意跑來找我,想借用這幅《春耕圖》。
我明白她的心思,她是想借這幅繡作給春日集定海神針,同時也是在向世人昭示我在新朝不可撼動的地位。
我應允了林曦的請求,讓她將《春耕圖》掛起展示,但宣告絕不參與競價。
不出所料,當這幅描繪著農人辛勤勞作、充滿勃勃生機的《春耕圖》高懸於正堂時,立刻在場內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今日來赴會的權貴和主母們,都刻意地聚攏在這幅繡品前,駐足品評。
他們心裡明鏡似的,當然知道這幅畫是出自誰之手,更清楚這幅畫如今的主人是誰。
“這牛繡得真是栩栩如生,彷彿能聽到它的喘息聲,看到它踩在泥水裡的腳印。”
“這農田的綠意,簡直是生機盎然,預示著我新朝必將五穀豐登,國泰民安啊!”
“這繡工,當真是巧奪天工,返璞歸真,此乃大雅之作,絕非凡俗可比!”
滿室皆是溢美之詞,一浪高過一浪。
那些平日裡只知吟風弄月、不近農桑的風雅之士,此刻竟對著一幅農田春耕的繡像頂禮膜拜。
我心裡冷笑,他們讚美的哪裡是我的繡工,他們膜拜的,分明是那至高無上的皇權。
錦兒在一旁看著這滑稽的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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