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國來朝的盛景,讓京師每日都沉浸在一片喧囂與繁華之中。
這日,三郎君特意遣人送過來一批林邑國進獻的作物果實與種子,讓我仔細挑一挑。他深知我對農桑之事的看重,凡是海外來的新鮮物什,總會第一時間送到我面前。
林邑國,地處偏南,氣候溫熱,和南境有點像,但送來的東西確有許多是我未曾見過的。
我滿心歡喜的精挑細選。
挑至一半,我將那些適宜新春播種的種子單獨收好,又另擇出一些新奇果實留給林昭,好叫他拿去得玉樓招待遠道而來的貴客。
近來,遠道而來的使臣與文人雅士,皆對得玉樓流連忘返。
正忙碌間,錦兒忽遣人來請。
說是後宮又有女官選拔,非要我也去坐鎮把關,莫要總做甩手掌櫃。
錦兒催得急。
我推脫不過,只得起身。
臨行前,我細細囑咐殿內宮女,一會林昭若是來了,便將我挑出的那幾筐新奇吃食交給他;若是他在未挑完的箱籠裡瞧見什麼順眼的,也由著他帶走,只消每樣給我留個底樣,切莫盡數拿空。
交代妥當後,我便匆匆趕赴後宮。
待我折返殿內,已是幾個時辰之後。
猛然記起那批尚未挑完的林邑國貢品,便過去繼續檢視,餘光卻不經意瞥見一個半敞的木匣,匣子邊緣壓著一張微微泛黃的畫紙。
我將那畫紙抽出。
只消一眼,心口便猛地狂跳起來。
畫卷之上,藤蔓纏繞,根莖粗壯飽滿——那分明是我曾經憑著記憶,一筆一畫親自畫給三郎君的番薯圖!
雖看此畫筆觸,顯然是旁人臨摹之作,但那標誌性的葉片與飽滿的塊莖,我絕不會認錯。
這圖紙怎會出現在林邑國的貢品中?
莫非,他們尋到了實物?!
我激動不已。
猛地撲向那木匣,可匣內卻空空如也。
我急召看管宮女來問,方知我走後林昭曾來過,且帶走了不少東西。
我如夢初醒,立刻帶人出宮,直奔林府,又一路快馬加鞭追至得玉樓。
然而,終究是遲了一步。
那幾顆被林昭視作新奇吃食的塊莖,早已被後廚切塊烹煮,做成了席面上的佳餚,被雅間裡的貴客吃得乾乾淨淨,連點殘渣都未曾留下。
我脫力般靠在雅間的門框上。
那可是大昭未來的糧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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