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嬌再次攔下一輛計程車,直奔市郊的廢棄農機廠。她沒有直接讓司機開到廠門口,而是在距離一公里左右的路口下車,步行前往,並利用地形和殘破的建築物作為掩護,仔細觀察了修理廠及周邊環境近半個小時,確認沒有異常後,才發出了約定的安全訊號——將一塊紅色的碎布條掛在指定位置的鐵絲網上。
一個多小時後,一輛半舊不新的銀灰色麵包車悄無聲息地駛來,停在了修理廠後院隱蔽處。開車的人正是天哥,他同樣戴著帽子和口罩,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
嬌嬌從藏身處出來,兩人沒有多餘的寒暄,甚至沒有眼神交流,只是默契地快速走向對方。天哥的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雙肩包(李老三逃命的家產),低聲道:“車不能要了,走。”
他們甚至沒有開那輛麵包車,而是步行離開了修理廠,在幾百米外的主幹道上,攔下了一輛過路的長途計程車。
“師傅,去島城。”天哥對司機說道。
這是一次大膽的迂迴。直接往北邊境外方向跑是常規思路,容易被預判。而先向南到沿海大城市島城,可以利用那裡複雜的人口流動和交通網路作為掩護。
一路上,兩人幾乎零交流,各自靠著車窗假寐,但緊繃的身體和偶爾掃向後視鏡的眼神,暴露了他們內心的警惕。
嬌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一片冰涼,她知道,過去那種看似瀟灑的生活,已經徹底結束了。未來等待他們的,將是無盡的逃亡和提心吊膽。
兩個多小時後,計程車抵達了繁華的島城市。
在島城汽車站附近,兩人下了車。他們沒有做任何停留,甚至沒有出站,立刻就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樣,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
他們接連換了三次計程車,在不同的城區繞行,最後在靠近城北高速入口的地方,再次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去油城。”天哥對司機說。
這一招回馬槍極其冒險,但也可能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晚上八點,華燈初上,計程車駛入了油城市區。但與往日不同,此刻的霓虹燈在嬌嬌眼中,都彷彿帶著不懷好意的窺探。
他們沒有去酒店(需要身份證登記),天哥指揮司機,將車開到了城北區一家看起來規模不小、裝修略顯浮誇的“碧海雲天洗浴會所”。
之所以選擇這裡,是經過考量的:
無需身份證:這種檔次的洗浴中心,過夜往往只需要支付浴資和休息廳費用,不需要嚴格的身份證登記制度,適合隱匿身份。
魚龍混雜:進出人員複雜,容易隱藏。
功能齊全:可以提供洗澡、休息、自助餐,滿足基本生活需求,可以暫時棲身,從長計議。
有後門和通道:這種場所通常有消防通道或員工通道,便於緊急撤離。
付了車費,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洗浴中心溫暖而嘈雜的大堂。空氣中瀰漫著沐浴液的香味和食物味道,與外面世界的緊張危險彷彿是兩個世界。
開了個包間(用假名和現金),進入房間鎖好門後,嬌嬌才像虛脫一般,癱坐在沙發上。連續幾個小時高度緊張的精神和肉體奔波,讓她幾乎到了極限。
天哥則謹慎地檢查了房間的各個角落,確認沒有監控裝置後,才陰沉著臉坐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到底怎麼回事?昨天晚上的事,怎麼會這麼快就漏了?”
嬌嬌搖了搖頭,臉上也充滿了疲憊和困惑:“我不知道……我回去的時候,就看到樓底下停著警車……我沒敢靠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憂慮和未解的謎團。逃亡才剛剛開始,而危機的源頭,卻依然籠罩在迷霧之中。他們知道,警察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這家看似安全的洗浴中心,也不過是風暴中一個暫時的避風港而已。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