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城的夏夜,凌晨一點。
白天的喧囂早已沉寂,只剩下路燈在空曠的道路上投下昏黃的光暈,如同一條條孤獨的光帶,延伸向遠方。
城市東部,通往海堤的公路上,車輛稀少得近乎絕跡。這裡遠離市中心,周邊多是待開發的荒地、廢棄的鹽田和零星分佈的養殖塘,入夜後便鮮有人跡。
此刻,在這條筆直寬闊卻異常冷清的公路上,有兩輛車正一前一後地行駛著。
前面是一輛深色的別克陸尊商務車,後面緊跟著一輛半新不舊、毫不起眼的五菱之光面包車。
兩車間距保持得很近,不到四十米,車速平穩,彷彿有著明確的目的地,又像是在刻意保持著某種默契。
陸尊車內,氣氛壓抑。駕駛和副駕駛坐著兩名神色冷峻、肌肉結實的壯漢,後座似乎還有人影,但光線昏暗,看不真切。
他們沉默不語,只有輪胎碾壓路面的沙沙聲和空調的低鳴在車內迴盪。五菱麵包車則顯得更加破舊,車身甚至有些髒汙,車窗貼著深色的膜,完全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兩輛車就這樣在寂靜的午夜公路上,構成了一幅詭異而隱秘的畫面。
公路在一個十字路口與一條更窄的鄉村小路相交。路口沒有紅綠燈,只有一塊斑駁的“停”字標誌立在小路一側。通常情況下,這種路口在深夜根本不會有車。
然而,就在別克陸尊平穩駛過路口,五菱麵包車緊隨其後,車頭剛剛進入路口區域的剎那——
異變陡生!
“嗡——!!!”
一聲發動機的瘋狂咆哮,如同野獸的嘶吼,猛地從右側的小路黑暗中傳來!
緊接著,一道黑色的車影,如同鬼魅般,以極高的速度,毫無徵兆地從小路上猛衝了出來!它根本沒有絲毫減速或觀察的意圖,車頭狠狠地、結結實實地撞向了五菱麵包車的右側車身!
“砰!!!!!”
一聲沉悶而巨大的撞擊聲,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如同一聲驚雷。
五菱麵包車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巨大的側向衝擊力讓它瞬間失去了平衡,車身猛地向左側掀翻!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和玻璃碎裂聲,麵包車在路上翻滾了半圈,四輪朝天,滑行了十幾米才停下來,車體嚴重變形,零件散落一地,瞬間成為一堆廢鐵。
而那輛肇事的車輛,也因巨大的慣性向前衝了一段距離,車頭嚴重受損,引擎蓋扭曲翹起,冒著絲絲白煙,但總算沒有翻車。這是一輛嶄新的最新款黑色奧迪A6L,流暢的車身在路燈下反射著幽光,與它此刻狼狽的姿態形成了諷刺的對比。
死寂,短暫的死寂。只有車輛報警器尖銳的鳴叫聲劃破夜空。
幾秒鐘後,奧迪A6L的駕駛室車門被猛地推開,一個穿著花襯衫、身材微胖、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踉踉蹌蹌地爬了出來。他臉色煞白,驚魂未定,但隨即,一股混合著酒氣和惱怒的情緒湧了上來,讓他瞬間忘記了害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蠻橫的囂張。
此人名叫趙衛虎。他哥哥是油城某個重要採油廠的廠長,手握實權。
趙衛虎仗著哥哥的關係,開了家維修公司,專門承接油田的維修工程,這幾年著實發了大財,是油城有名的“油公子”之一。
今天,他剛提了這輛最新款的奧迪A6L,心情大好,晚上帶著新勾搭上的小情婦跑到這偏僻地方來,一邊兜風一邊尋求刺激,玩起了“車震”。
剛才正到興頭上,小情婦在他身下極盡挑逗之能事,他一時興奮過度,錯把油門當成了剎車……這才釀成了這場慘烈車禍。
“操他媽的!哪個不長眼的王八蛋!會不會開車?!”趙衛虎站穩身子,揉著被安全帶勒疼的肩膀,破口大罵。
他根本沒去看路口的標誌,也沒意識到自己是全責,習慣性地把過錯推給別人。他先是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己嶄新的奧迪車頭,然後才怒氣衝衝地走向那輛被撞翻的五菱麵包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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