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城市西區,一家名為“如家”的普通連鎖旅館三樓某房間內。空氣中瀰漫著廉價香水和菸草混合的曖昧氣息,以及剛結束的激烈雲雨留下的旖旎味道。
楊宗華赤著精壯的上身,靠在床頭,古銅色的皮膚上沁著細密的汗珠。他嘴裡叼著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眯著眼,滿足地吐出一個菸圈。
他身材高大勻稱,肌肉線條分明,是那種在部隊大熔爐裡錘鍊出來的硬朗帥氣,眉宇間帶著幾分桀驁和歷經世事的滄桑。三年的武警生涯,在他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記。
躺在他臂彎裡的,是一個妝容精緻、身材火辣、穿著性感吊帶睡裙的年輕女子,正是王珏的現任(或者說,即將成為前任)女朋友,梁冪。她臉上帶著事後的潮紅,眼神迷離,手指在楊宗華結實的胸膛上畫著圈,一副慵懶滿足的模樣。
“華哥……你真好……”梁冪的聲音帶著黏膩的撒嬌意味,“比那個王珏……強一百倍都不止……”
聽到“王珏”這個名字,楊宗華的眼神瞬間冷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那種玩世不恭的淡漠。他用力吸了口煙,鼻腔裡哼出一聲不屑的輕笑:“提那個廢物幹嘛?掃興。”
楊宗華和王珏的仇,可以追溯到初中時代。兩人同在一所學校讀書。那時候,楊宗華是學校裡的風雲人物,學習好,籃球打得好,長得帥,是很多女生暗戀的物件,自然也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輕狂。
而王珏,那時候他爹王黎還只是個副科長,家境雖好,但還沒到後來一手遮天的地步,加上王珏本人學習差、品行不端,在楊宗華面前,常常是被壓制和嘲弄的角色。
然而,隨著王黎的官越做越大,從副科長到處長,再到油城市交通局局長,王珏的底氣也越來越足,行事越發囂張跋扈。
高中時期,兩人衝突不斷,王珏開始利用家裡的關係打壓楊宗華。一次校外鬥毆,明明是王珏先動手,最後受處分的卻是楊宗華。王珏還不斷撬走楊宗華有好感的女生,極盡羞辱之能事。
最致命的一擊發生在高三。王珏設計陷害楊宗華考試作弊,證據“確鑿”,學校迫於王黎的壓力,最終將楊宗華勸退處理。
斷送了大學之路的楊宗華,心灰意冷,又咽不下這口惡氣,一怒之下報名參軍,去了遙遠的南方某武警部隊,想透過另一種方式出人頭地。
三年武警生涯,摸爬滾打,吃了不少苦,也練就了一身本事和更加堅韌隱忍的性格。
但退伍復員後,因為沒有大學文憑,家裡又沒什麼過硬的關係,最終只被分配到了油城市供熱公司,成了一名普通的司爐工。
從曾經的天之驕子,到如今的普通工人,巨大的心理落差讓楊宗華內心充滿了不甘和憤懣。
而王珏,靠著老子的關係,上了個三流大學混了個文憑,回來後整天開著豪車,泡著妞,橫行霸道,日子過得逍遙快活。
兩人之間的地位差距,不僅沒有縮小,反而越拉越大。這份刻骨的仇恨,一直被楊宗華深埋在心底,如同休眠的火山。
撬走梁冪,是他對王珏一次小小的、隱秘的報復。他了解王珏的佔有慾極強,搶走他的女人,無疑是在他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雖然風險很大,但那種報復的快感和征服王珏女人的刺激,讓他欲罷不能。
纏綿過後,梁冪覺得無聊,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遙控器,打開了電視,隨意調著臺。正好調到油城電視臺,螢幕上正在重播晚上七點半的《油城新聞》。
畫面裡,桂五倫正站在病房裡,情緒激動地宣佈著百萬懸賞和成立億元基金的訊息。
“嘖,又來了,作秀。”梁冪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顯然對這種“正能量”報道不感冒。
她一邊用遙控器指著電視螢幕,一邊用帶著幾分炫耀和幸災樂禍的語氣對楊宗華說:“查什麼查呀,費那勁!撞死那學生的,就是王珏那個王八蛋!他開車跟瘋狗似的,又不是第一回了!去年不就在創業城那邊撞死過一個採油廠的小丫頭嗎?最後不也就花了幾十萬塊錢,讓他爸找關係擺平了?屁事沒有!”
她說著,就要按動遙控器換臺,想找個綜藝節目或者電視劇看看。
“等等!!!”
突然,楊宗華猛地坐直了身體,發出一聲低沉的、近乎咆哮的吼聲!他一把奪過樑冪手中的遙控器,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電視螢幕,眼神銳利得嚇人!
梁冪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得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遙控器差點掉在床上。她從未見過楊宗華如此失態,如此……兇狠的眼神。她戰戰兢兢地問:“華……華哥,你怎麼了?”
楊宗華沒有理會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電視新聞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