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崑崙從父親高乾坤的書房逃離後,並沒有回到自己的臥室,而是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在空曠冰冷的別墅裡漫無目的地遊蕩。
父親的最後通牒如同冰錐,刺穿了他所有的僥倖和偽裝。“出去……永遠不要再回來。隱姓埋名,自生自滅。”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裡瘋狂迴盪,每一個字都帶著冰冷的絕望和徹底的拋棄。
不!他絕不甘心!他高崑崙,從小錦衣玉食,呼風喚雨,何曾受過這樣的屈辱和威脅?油城的產業,新城新區的宏圖,還有他經營多年的人脈和財富,難道就要因為那兩個螻蟻般的混混和一次“意外”的失手,而全部付諸東流,甚至要像喪家之犬一樣亡命天涯?
恐懼和憤怒如同兩條毒蛇,噬咬著他的心臟,繼而轉化為一種極其陰冷、狠毒的瘋狂。他不能坐以待斃!既然父親選擇斷尾求生,那他就要自己清理門戶,斬斷所有可能指向自己的線索!
只要知道水泥埋屍案核心秘密的人都消失了,死無對證,督導組就算有再多的間接證據,也休想釘死他高崑崙!
一個瘋狂而周密的滅口計劃,在他扭曲的心中迅速醞釀成型。
目標:所有知曉內情、可能被突破的關鍵人物——寇明、蔣小勇以及那四個參與埋屍、運輸的核心保鏢。
工具:那艘不在他名下注冊在境外、時常用於“商務招待”和“海上派對”的豪華私人遊艇“海風號”。
地點:公海。
方式: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爆炸。
高崑崙首先恢復了表面的冷靜。
他動用了一個極其隱秘、非他本人幾乎無人知曉的境外加密通訊渠道,聯絡了寇明。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語氣甚至比平時更加平和,帶著一絲“善後”的意味。
“寇明,油城這邊風聲太緊,你們暫時都不要有任何動作。‘海風號’最近需要做個全面保養,順便避避風頭。你叫上蔣小勇,還有上次辦那件‘髒活’最得力的四個兄弟,明天下午,跟我一起出海一趟。有些後續的事情,我們需要在絕對安全的地方當面談清楚,把賬目和細節都對一對,確保萬無一失。記住,低調,不要告訴任何人,就當是一次普通的出海放鬆。”
寇明接到電話,雖然對在這個敏感時期出海有些疑慮,但高崑崙的語氣不容置疑,而且“對賬目、確保萬無一失”的說法也合情合理。
他深知自己知道的太多,高崑崙在這種時候召集核心人員統一口徑、安排後路,也是黑道上的常規操作。
他沒有多想,便答應下來,並立刻聯絡了蔣小勇和那四名保鏢。
蔣小勇本就是亡命之徒,聽說老闆要帶他們出海“避風頭”兼“分錢”,更是喜出望外,毫無戒心。
那四名保鏢更是唯命是從。
高崑崙則開始了緊鑼密鼓的準備。他親自去了一個偏僻的碼頭倉庫,那裡存放著一些他透過特殊渠道搞來的“違禁品”。
他取出了足夠當量的高效能塑膠炸藥,以及一套精密的遙控起爆裝置。他是一名狂熱的軍事和機械愛好者,具備這方面的知識和動手能力。
他將炸藥巧妙地偽裝成船上常用的壓艙物塊,並熟練地將起爆裝置與遊艇的燃油系統和主電源線路並聯,設定了雙重保險。
只要他按下遙控器,或者在特定條件下(如燃油洩漏達到一定濃度或主電源異常中斷),爆炸就會發生,威力足以將整艘遊艇撕成碎片。他將遙控器貼身藏好。
第二天下午,天色有些陰沉,海面上薄霧瀰漫。高崑崙親自駕駛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商務車,來到了城郊一個私人遊艇碼頭。
“海風號”——一艘長達一百英尺、流線型船身、裝飾奢華的三層豪華遊艇,已經靜靜地停泊在專屬泊位上。
寇明、蔣小勇和四名身材魁梧、面色冷峻的保鏢已經準時到達。看到高崑崙,幾人紛紛上前,恭敬地打招呼。
“高少!”“老闆!”
高崑崙臉上擠出一絲難得的笑容,拍了拍寇明的肩膀,又對其他人點了點頭:“都到了?好,上船吧。這次出去放鬆幾天,等風頭過了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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