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快到頭了?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這怎麼可能?!
鄒同河是誰?
中國石油集團總公司的一把手,位高權重的正部級大員,在石油系統深耕幾十年、樹大根深的“油老大”!
是能輕易決定一個油田副局長生死前程的巨擘!林東航竟然說鄒同河動不了邵遠華?還說鄒同河自身難保?這簡直是瘋了!是痴人說夢!是安慰的話都說不圓了!
“東航,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邵遠華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荒謬感而扭曲,他死死盯著林東航,想從他臉上看出一絲瘋狂或者虛張聲勢的痕跡,但沒有。
林東航的表情很平靜,很認真,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冷靜而睿智的光芒,那是一種絕對自信的光芒。
“我知道。”林東航點點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彷彿在陳述一個即將到來的事實,“邵叔,沈阿姨,我不是在安慰你們,也不是在說大話。我說的是正在發生的事實。鄒同河在石油系統經營多年,獨斷專行,排斥異己,搞小圈子,縱容親屬和身邊人在系統內瘋狂牟利,甚至直接插手干預重大專案,進行利益輸送,問題堆積如山,罄竹難書。反貪的風暴,已經在他頭頂醞釀成型,很快就會降臨。”
他頓了頓,彷彿在讓邵家三口消化這難以置信的資訊,然後說出了更加石破天驚的話:“而這場風暴,足以將他從那個位置上掀下來,甚至……送進去。他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日子,已經進入倒計時了。所以,他根本無暇,也無力,再來對付你這樣一個‘不識抬舉’的副局長。他現在想的,恐怕是如何自保,如何切斷那些見不得光的聯絡,如何應付上面即將到來的審查。”
邵遠華和沈麗英徹底驚呆了,張著嘴,大腦一片空白,彷彿失去了思考能力。沈晚晴也睜大了淚眼朦朧的眼睛,看著這個平時溫和淡然、此刻卻彷彿能洞悉天機、言語定人生死的年輕男人。
“你……你怎麼知道?上面……上面要動他?”邵遠華好不容易找回一絲神智,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鄒同河……他上面也有人啊!他可是正部級啊!動他,牽扯太大,沒有鐵證,誰敢……”
“證據,會有的,而且很多,很鐵。”林東航的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他微微眯起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被暴雨籠罩的夜空,那目光彷彿能穿透雨幕和千里之遙,看到北京那些正在秘密進行的調查、那些正在被整理的關鍵材料。
“這些年他幹了太多的天怒人怨的事情,留下了太多指向他的線索。根據這些線索,順著查下去,會牽出更多與他相關的違規操作、利益輸送。他在其他油田、在總公司直屬企業、在海外專案上安排的人,手腳都不乾淨。更重要的是……”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邵遠華,一字一頓,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彷彿能定乾坤的力量:
“我這次過來,除了看看您和阿姨,還有一個很重要的目的,就是告訴你們——我要搞掉鄒同河。”
“轟——!!!”
這句話,比窗外最響最烈的炸雷,更兇猛億萬倍地在邵家三口早已被震驚得麻木的心中轟然炸開!巨大的聲浪彷彿在他們腦海裡迴盪,讓他們瞬間失去了所有聽覺,只有那句“搞掉鄒同河”在無限放大、迴盪!
搞掉鄒同河?!
從林東航嘴裡,如此平靜,如此直接,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和明確目的性地說出來!不是“可能”,不是“也許”,而是“目的”!
邵遠華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林東航,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人,彷彿在看一個從九天之上降臨的、掌握生殺予奪權柄的神只,又或者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沈麗英更是嚇得渾身一軟,差點從沙發上滑下去,死死捂住了嘴,連驚呼都發不出來。沈晚晴也徹底呆滯,忘記了所有情緒,只是呆呆地看著林東航,彷彿在看一個神話。
瘋了!一定是瘋了!一個年紀不過二十二三歲的年輕人,一個有點錢,但是終究是草根出身年輕人,竟然用如此平淡卻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他回來的“目的”之一是“搞掉”一個正部級的央企巨頭!這已經不是狂妄,這簡直是……逆天!是不可想象!是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範疇的事情!
可是,看著林東航那平靜到近乎冷酷的眼神,那沉穩如山嶽、彷彿能撐起崩塌天空的氣勢,邵遠華內心深處,那個微弱的聲音再次響起,並且越來越清晰:也許……也許他不是在說瘋話?
也許這個年輕人背後,絕對站著難以想象的、通天的能量!
難道他……知道些什麼常人不知道的隱秘?
無數的疑問、震驚、難以置信,如同核爆後的衝擊波,一遍遍沖刷著邵遠華幾乎停滯的意識。他看著林東航,嘴唇劇烈哆嗦著,想問什麼,卻一個字也問不出來,巨大的資訊量讓他的大腦徹底宕機。
林東航似乎知道他們此刻承受著怎樣的心靈衝擊。他沒有再多做解釋,只是緩緩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望著外面被暴雨籠罩的、模糊而混亂的世界。雨點瘋狂地敲打著玻璃,水流如注,彷彿要摧毀一切。
“這場雨,會下很久,也會下得很大。”林東航背對著他們,聲音彷彿從遙遠的命運深處傳來,帶著一種預言般的、冰冷的意味,“但雨再大,總有停的時候。汙垢會被沖刷,該倒塌的,終究會倒塌。鄒同河,就是他那個早已從內部腐朽的王國裡,最該倒下的、也是最後的那根支柱。他的倒下,會帶走很多汙穢,也會讓很多人看清,時代變了。”
他轉過身,目光再次變得溫和,但溫和深處,是令人心折的堅定和力量,他看著驚魂未定、彷彿經歷了一場生死輪迴的邵家三口:“邵叔,沈阿姨,晚晴,你們放心。這段時間,可能會有些風雨,但請你們相信我,也相信正義和法紀。鄒同河,顧不上你們,也動不了你們。不僅動不了,等這場暴風雨過去,塵埃落定,油城,乃至整個石油系統,都需要像邵叔這樣有原則、有底線、懂業務、心裡真正裝著國家和職工的幹部,來收拾殘局,重整山河。你的位置,沒人能動,只會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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