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深沉。海的聲音隱約傳來,像嘆息,又像警告。
趙東風收回目光,看向會議室裡忙碌的同事們。燈光下,一張張年輕而專注的臉。他們從北京來,離開家人,來到這個陌生的城市,沒日沒夜地工作,只為查清一個真相,揪出一窩蛀蟲。
值得嗎?
值得。
因為他們是紀檢幹部。是黨和人民的劍。劍的使命,就是斬妖除魔,就是滌盪汙穢。
趙東風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下明天的談話要點:
資金流水全掌握
境外賬戶已鎖定
朱、鄒自身難保
唯一齣路:配合
寫完後,他想了想,又在最後加了一句:
給她希望,才能讓她絕望。
凌晨一點,彙總會開始了。
小陳負責講解,投影儀在牆上打出一張複雜的資金流向圖。圖上,東港置業、華誠石化、泰山地產、明珠投資、海潤商貿、金海岸文化、海天貿易這七家公司,像七隻蜘蛛,吐出的絲線連線著幾十個個人賬戶。而個人賬戶又像節點,連線著更多的賬戶,更多的公司。
整個圖看起來,像一張巨大的、精密的蛛網。
“從目前掌握的流水看,這個網路的核心功能有兩個:一是洗錢,二是分贓。”小陳用雷射筆指著圖,“洗錢主要走兩條線:地產線和貿易線。”
“地產線以東港置業和泰山地產為主。操作模式是:透過朱世崇的權力低價拿地,然後高價轉手,或者抵押貸款。獲得的資金,一部分以‘諮詢費’、‘設計費’、‘勞務費’等名義轉給海潤、明珠等白手套公司,再由這些公司分給朱世崇親屬。另一部分透過虛假貿易,轉移到境外。”
“貿易線以華誠石化和海天貿易為主。操作模式是:虛構貿易合同,以採購裝置、原材料等名義,將資金轉移到關聯公司,再層層轉手,最終出境。或者,以支付‘技術服務費’、‘股權投資’等名義,將資金轉移到北京,給鄒同河的親屬。”
雷射筆移動,指向圖上的幾個境外節點:“目前能查到的出境資金,累計約八千六百萬美元,摺合人民幣七億多。但這只是電子流水能追蹤到的,透過地下錢莊、現金走私等渠道出去的,無法統計。”
會議室裡一片寂靜。
七億。這個數字讓所有人都感到窒息。2005年,全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才一萬出頭,農村居民才三千多。七億,是七萬個城鎮居民一年的收入,是二十多萬農村居民一年的收入。
而這些錢,被幾個人,用幾年時間,從國家的血管裡抽走了。
“分贓模式也很清晰。”小陳切換下一頁,是一張表格,列著朱世崇親屬收到的款項:
朱明:468萬元
孫小麗:283萬元
孫小英:127萬元
其他遠房親屬:約200萬元
合計:1078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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