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暴富後,快意恩仇》第419章 不可靠的“白手套”(1)

作者:寒夜夢雪·7個月前

島城市公安局滯留室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牆壁刷成慘淡的米黃色,角落裡有一張鐵架床,床上鋪著灰色的薄被。

李薇薇坐在床沿,雙手抱著膝蓋,旗袍的下襬已經皺了,頭髮也有些凌亂。但她沒心思整理,只是盯著對面牆壁上的一道裂縫,眼神空洞。

那道裂縫很細,從天花板斜著延伸到牆腳,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把牆壁劈成兩半。

就像她的人生。

四個小時前,趙東風走了,留下那三張紙。她對著那三張紙看了四個小時,看到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燙在眼睛裡,看到那些數字——300萬,50萬,800萬——在眼前跳舞,跳成一張巨大的網,把她死死纏住。

她知道完了。

趙東風能拿出這三張,就能拿出三百張,三千張。銀行流水是最硬的證據,錢從哪裡來,到哪裡去,一分一釐都清清楚楚,做不了假,賴不掉賬。

她想起2003年春天,第一次操作大額資金轉移的時候。那時太平角地塊剛到手,轉手賺了五個多億。鄒同河的秘書專門從北京飛來島城,在一家茶樓裡和她見了兩個小時。

“李總,錢不能留在境內。”秘書姓張,四十多歲,戴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要出去,要洗乾淨,要變成合法收入。”

“怎麼洗?”她當時還不太懂。

“分幾步走。”張秘書在紙上畫圖,“第一,在境內設幾層殼公司,錢在殼公司之間轉,每轉一次就模糊一次。第二,透過虛假貿易,把資金轉移到香港、新加坡這些地方。第三,在開曼、維爾京這些離岸中心設公司,接收資金。第四,用離岸公司的名義回來投資,錢就洗白了。”

她聽得心驚肉跳:“這……安全嗎?”

“安全。”張秘書微笑,“全國這麼操作的企業成千上萬,只要不撞到槍口上,沒人查。而且你有朱書記、鄒總這層關係,更沒人敢查。”

於是她照做了。

第一步,在島城註冊了明珠投資、金海岸文化、海天貿易這幾家公司。法人代表用的都是遠房親戚的名字——表哥張國華,堂妹李秀珍,舅舅張大山。這些人老實巴交,在老家種地或打工,給點錢就願意當法人,根本不知道公司是幹什麼的。

第二步,透過虛假貿易合同,把資金轉到香港。她註冊了一家“香港華藝國際貿易公司”,自己控制,但法人用的是另一個遠房親戚——姨媽的兒子,在深圳打工的劉志強。東港置業和華誠石化的錢,以“裝置採購”、“技術引進”等名義轉到香港,再透過地下錢莊分流到新加坡、馬來西亞。

第三步,在英屬維爾京群島註冊“陽光投資有限公司”,在開曼群島註冊“海洋控股有限公司”。這些離岸公司的股東是另一串名字,都是她花幾千塊錢買的身份證——河南的農民,四川的打工妹,東北的下崗工人。這些人一輩子沒出過國,更不知道自己在海外有公司。

第四步,用離岸公司的名義回國內投資。2004年,她用“陽光投資”的名義,在島城開發區投資了一個物流園,總投資三千萬。錢從開曼轉到香港,從香港轉到深圳,從深圳轉到島城,轉了七八道,每一道都交稅,每一道都有合同,看起來完全合法。

完美。

當時她覺得這個系統完美無缺。境內殼公司負責接收“髒錢”,境外公司負責“洗錢”,洗白了再回來投資,錢生錢,利滾利。而她躲在最深處,透過一堆遠房親戚當“白手套”,自己乾乾淨淨。

可現在,這個完美的系統,在趙東風的三張紙面前,脆弱得像張窗戶紙。

因為再完美的系統,都有一個致命弱點:人。

那些遠房親戚,那些“白手套”,平時拿錢的時候笑嘻嘻,一齣事,能扛得住嗎?

李薇薇想起表哥張國華。2003年讓他當明珠投資的法人,一次性給了二十萬。他當時跪在地上給她磕頭,說一輩子報答不完。可去年他兒子結婚,想在島城買房,又來找她要五十萬,她沒給。後來聽說他在老家罵她,說有錢了就忘了窮親戚。

這種人,進了公安局,能扛多久?

還有劉志強。那個在深圳打工的表弟,讓他當香港公司的法人,每年給十萬。去年他想自己開個小店,找她借三十萬,她只給了五萬。後來就再沒聯絡過。

這些人,平時靠著她的施捨過日子,可一旦出事,第一個賣她的,可能就是他們。

因為他們是“白手套”,是最脆弱的一環。警察一問,合同上籤的是誰的名字?銀行卡在誰手裡?他們一慌,什麼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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