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意外,至少不完全是。
這是一場針對鄒光的、精心設計的“意外”!用最符合鄒光性格的方式——爭風吃醋、鬥富炫技、飆車斗氣——引他入彀,最終要了他的命!誰會這麼做?鄒光平時得罪的人不少,但有能力、有膽量布這樣一個局,動用布加迪這種級別豪車,還能在事後乾淨利落消失的不多。
難道是衝著自己來的?用鄒光的死,來打擊自己?警告自己?還是說……鄒光這個蠢貨,在不自知的情況下,捲入了什麼更危險的漩渦,觸碰了不該碰的東西,引來了殺身之禍?
無論是哪種,都意味著巨大的麻煩。鄒光的死,不再是簡單的交通事故,而可能成為一個導火索,一個突破口。
“那個女伴的身份?”鄒同河追問。
“一個藝校的舞蹈生,外地人,背景簡單。屍檢證實死亡原因是嚴重撞擊,沒有其他可疑傷痕。從她手機和社交賬號看,和鄒光認識不久,應該只是當晚的酒伴。”
“劉某某呢?”
“已經控制起來了,問過話,嚇壞了,說的和監控基本對得上。他父親那邊我也敲打過了,知道利害關係,暫時不敢亂說。但一千萬的花籃錢,還有鄒光之前一些開銷,都是劉家出的,賬目上可能會留下痕跡。”
鄒同河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痛。
錢,女人,車,酒吧,鬥富,飆車,死亡……每一個詞,都是輿情狂歡的爆點,都是政敵攻擊的彈藥,都是紀檢監察部門可能順藤摸瓜的線索。
鄒光這個混賬東西,臨死前,還給他這個當老子的,拉響了如此重磅的一串炸彈!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競爭對手、甚至更上面某些人,拿到這份事故報告時,那意味深長的表情。
一個正部級董事長的兒子,如此奢靡荒唐,最終死於非命,這不僅僅是一起刑事案件,這更是一起嚴重的政治事件,足以讓他鄒同河多年經營的形象和地位,產生根本性的動搖。
尤其在當前這個多事之秋,朱世崇的事件未平,平城的舊賬說不定哪天就被翻出來……鄒光的死,就像在已經岌岌可危的堤壩上,又炸開了一個口子。
“老宋,”鄒同河的聲音透著深深的疲憊,但命令的口吻沒有變,“第一,那輛布加迪,繼續查,動用所有能用的資源,包括非官方的,我一定要知道是誰!第二,鄒光的所有社會關係,最近接觸過什麼人,有過什麼矛盾,全部篩一遍,看看有沒有異常。第三,‘雲頂’酒吧,還有那個劉家,你親自去‘安撫’,該封口的封口,該處理的賬目處理好,不要留尾巴。第四,事故報告的公開部分,儘量往‘酒後危險駕駛、意外交通事故’方向引導,淡化追逐和衝突細節,尤其不要提花籃金額的具體數字。輿論方面,你協調一下宣傳口,儘量降溫。”
“是,我明白。”宋國濤一一記下。
“另外,”鄒同河抬起眼,目光如刀,看著宋國濤,“我暫時不出國了。你幫我留意一下,最近上面,有沒有什麼特別的風聲或者動向。尤其是關於我的。”
宋國濤心頭一凜,知道鄒同河這是感覺到了真正的危險,連忙點頭:“您放心,我有數。”
宋國濤離開後,書房裡只剩下鄒同河一人。他走到窗邊,拉開一絲窗簾縫隙,望著外面璀璨卻冰冷的夜景。玻璃上,映出他陰沉而蒼老了些許的面容。
兒子死了,他沒多少心痛,只有無盡的麻煩和警惕。
妻子無能,只會哭泣。國外的私生子女是他最後的退路和慰藉,但現在,這條退路似乎也被鄒光的死間接堵上了——他走不了了,至少暫時走不了了。他必須留在這裡,面對鄒光留下的爛攤子,面對可能隨之而來的驚濤駭浪。
鄒光這個該死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鄒同河在心裡狠狠咒罵。但罵完之後,是更深的寒意。究竟是誰,用了這種方式,除掉了鄒光?是警告?是報復?還是……僅僅是一場針對他鄒同河更大風暴的前奏?
他拿起手機,翻到通訊錄裡那個標註為“溫哥華”的號碼,手指懸在撥打鍵上良久,最終還是按下了鎖屏鍵。現在,不是聯絡的時候。他需要集中全部精力,應對眼前的危機。
轉身回到書桌前,他開啟電腦,開始起草一份給上面的“情況說明”和“請假處理家事”的申請。
措辭必須誠懇、悲痛、又保持領導幹部的剋制。
同時,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一份名單,哪些關係需要立刻加固,哪些隱患需要馬上清除,哪些人……可能會在風浪中反水,需要提前防備。
這個夜晚,對鄒同河而言,註定無眠。
喪子之痛或許淺薄,但求生、保位、掩蓋真相、應對暗處敵人的本能,卻無比強烈。
。冬嚴了進前提,亡死這因卻,界世的親父他而,僵漸漸裡間平太的冷冰在的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