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城市路橋集團董事長,正廳級國企老總。這個人更難啃。國企老總,有級別,有地位,有資源。而且,馬向東很狡猾,他不直接收錢,他送股份——讓朱世崇的親戚在他控制的公司裡佔乾股,每年分紅。這招很隱蔽,查賬都查不出來。
但再狡猾的狐狸,也會露出尾巴。
馬向東的尾巴在哪裡?在他那些子公司裡,在他那些“合作專案”裡,在他那些“關聯交易”裡。只要深挖,一定能挖出來。
趙東風放下筆,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先打外圍,再攻核心。這是目前最好的策略。
但打外圍,也要分輕重緩急。先打誰?後打誰?怎麼打?打到哪裡為止?
他想起《孫子兵法》裡的一句話:“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伐謀,就是打掉對方的謀劃,打亂對方的陣腳。朱世崇現在最想幹什麼?最想爭取時間,最想銷燬證據,最想把水攪渾。
那我們就反其道而行之:加快節奏,固定證據,把水澄清。
怎麼加快節奏?集中力量,攻其一點,不及其餘。先集中力量打掉一兩個關鍵人物,拿到鐵證,然後以此為突破口,擴大戰果。
打誰?
趙志剛和馬向東,這兩個人,一個在政府,一個在國企;一個管規劃,一個管工程。他們是朱世崇腐敗網路裡的兩個關鍵樞紐。打掉他們,就能撕開一個大口子。
但打他們,需要證據,需要時機。
證據在哪裡?
趙東風睜開眼睛,看向門口。他知道,門外有紀委的同志在值班。他可以申請見王建軍,可以把他的想法傳遞出去。
但怎麼傳遞?
直接說,肯定不行。審查期間,他不能接觸案件,這是紀律。
那就用別的辦法。
趙東風拿起筆,在稿紙上寫下一行字:
關於我個人問題的說明
這是他三天來寫的第三份說明材料了。前兩份,他詳細說明了自己的收入來源、家庭財產、與舉報信中涉及人員的交往情況。清者自清,他不怕查。
但這一份,他準備寫點不一樣的。
他先寫了自己的基本情況,然後寫了對舉報信的看法,最後,在結尾處,他加了一段話:
“我堅信,組織上會還我清白。同時,我也堅信,島城市的問題一定會查清楚。腐敗是黨和人民的大敵,不管涉及到誰,不管背景多深,都要一查到底。建議辦案同志在調查中注意工作方法,分清主次,突出重點,先易後難,逐步推進……”
他寫得很隱晦,但懂的人自然懂。
“先易後難,逐步推進”——這就是“先打外圍,再攻核心”。
寫完,他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放進信封,在信封上寫下“呈省紀委審查組”。
他走到門口,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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