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李薇薇,島城市的女商人,朱世崇的情人,鄒同河的“合作伙伴”,今天,倒下了。
倒在她自己編織的金錢和權力的網裡。
倒在她自以為是的“花錢消災”的愚蠢裡。
倒在她永遠填不滿的貪慾裡。
車子駛出市區,駛上高速公路。路兩邊的燈光越來越少,夜色越來越濃。
李薇薇睜開眼睛,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黑暗,突然想起了一句話,不知是誰說的,也不知是在哪看到的:
“所有命運饋贈的禮物,都已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她為她的“禮物”,付出了價格。
只是這價格,太高,太高了。
東山省紀委辦案點,三樓,訊問室。
房間不大,二十平米左右,四壁刷成米黃色,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日光燈在天花板上亮著,發出慘白的光。房間中央一張桌子,三把椅子。李薇薇坐在桌子的一側,手上戴著手銬,手銬的另一端銬在椅子扶手上,這是防止她有過激行為。
桌子對面坐著兩個人。主審是王建軍,他旁邊坐著記錄員小陳。桌上擺著錄音筆、筆記本、一沓白紙,還有幾份檔案——是昨天從李薇薇別墅搜出來的賬本影印件。
從昨晚被帶到這裡,已經過去了十五個小時。這十五個小時裡,李薇薇沒睡,也沒吃什麼東西,只喝了幾口水。她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頭髮凌亂,身上的職業套裝皺巴巴的,完全沒有了往日的精緻和體面。
但她的眼神,卻比昨晚在東海大酒店時要清明一些。那種歇斯底里的崩潰過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或者說,麻木。
“李薇薇,姓名。”王建軍開始問話,語氣平淡,像在問一個陌生人的基本資訊。
“李薇薇。”
“性別。”
“女。”
“年齡。”
“三十七歲。”
“職業。”
“島城市東港置業有限公司、華誠石化有限公司、泰山房地產開發有限公司……實際控制人。”她說了一串公司名字,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裡嗎?”
“知道。行賄,妨礙調查,經濟犯罪。”
“還有呢?”
“還有……”李薇薇想了想,“利用影響力牟利,職務侵佔,非法經營,偷稅漏稅……可能還有別的,我記不清了。”
她說得很坦然,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這種態度,讓王建軍有些意外。他以為李薇薇會狡辯,會抵賴,會哭訴,但她沒有。她就那麼平靜地坐著,平靜地承認,平靜地……等死。
“好,那咱們從頭開始說。”王建軍翻開筆記本,“先從你和朱世崇的關係說起。你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怎麼認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