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朱世崇沒有胃口。他坐在桌前,看著飯盒,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全是剛才談話的內容。
銀行流水……會議記錄……證人證言……
他們到底掌握了多少證據?到底查到了什麼程度?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情況很不妙。
他想起這五十一天來,辦案人員問他的那些問題。從最初的泛泛而談,到後來的具體細節;從最初的工作失誤,到後來的受賄金額;從最初的他本人,到後來的家人、親屬、身邊工作人員……
問題越來越具體,越來越深入,越來越致命。
這說明什麼?說明調查在深入,證據在積累,網在收緊。
而他,就是網裡的魚,逃不掉了。
但他還在掙扎。還在想,也許還有轉機?也許上面的人會救他?
他想起了那個人。那個曾經收過他錢,受過他好處,承諾過會保護他的人。
那個人,位高權重,手眼通天。如果他願意出手,也許能救他。
但那個人會出手嗎?朱世崇不知道。官場無情,利益至上。他現在是燙手山芋,是負資產,那個人會為了他,冒風險嗎?
大機率不會。
那怎麼辦?等死嗎?
不,他不能等死。他必須想辦法,必須自救。
怎麼自救?承認?交代?
不行。一旦承認,就全完了。受賄六千多萬,濫用職權造成重大損失,生活作風腐化……這些罪名,隨便一個都夠他判無期,甚至死刑。
他不能承認,絕對不能承認。
那怎麼辦?繼續頑抗?繼續搪塞?
可是,辦案人員已經掌握了那麼多證據,他還能搪塞多久?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遲早會撐不住的。
朱世崇感到一陣絕望。前所未有的絕望。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剛當上縣委書記的時候。那時他三十八歲,意氣風發,壯志滿懷。他發誓,要做一個好官,一個清官,一個為人民服務的好乾部。
他做到了嗎?最初幾年,他做到了。他勤政為民,廉潔自律,深受百姓愛戴。
是什麼時候開始變的?是從當上市長開始?還是從調來島城開始?
也許,是從第一次收錢開始。
那是一個開發商送的,二十萬,裝在茶葉盒裡。他當時很害怕,不敢收。但開發商說:“朱書記,這是點心意,您放心,絕對安全。”他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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