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世成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一尊絕望的雕塑。
錄音裡的每一句話,都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他讓李薇薇轉錢給程梁雨,他讓李薇薇盯著周海平,他甚至……暗示讓周海平“消失”。
這些,都被錄下來了。被李薇薇,這個他最信任的女人,錄下來了。
“朱世成,”張書記的聲音很冷,“現在,你還有什麼話說?”
朱世成抬起頭,看著張書記。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空洞。
“我……我認罪。”他說,“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我認罪。”
“認罪就好。”張書記說,“那你在材料上籤個字吧。”
朱世成拿起筆,在材料上籤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很潦草,很無力。
簽完字,他放下筆,閉上眼睛。
他知道,他的故事,結束了。一個副省級幹部的腐敗史,一個時代的悲劇,結束了。
接下來,是審判,是刑期,是……餘生。
晚上七點,朱世成坐在房間裡,看著窗外。
窗外,夜色深沉。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只有一片漆黑。
像他的未來,一片漆黑。
他想起今天發生的一切。行賄人的供詞,銀行流水,錄音……三重證據,三重擊破。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交代了所有的事,包括程梁雨的事。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程梁雨完了,意味著他自己也完了,意味著……很多人都會完。
但他沒有選擇了。證據擺在面前,他抵賴不了。
他現在唯一希望的,是能從寬處理。是能判無期,或者死緩,而不是死刑。
他知道,這很難。受賄八千三百萬,濫用職權造成重大損失,生活作風腐化,還有……企圖殺人滅口(讓周海平“消失”)。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他判幾次死刑了。
但他還在希望。希望組織能看在他主動交代的份上,給他一條生路。
正想著,門開了。工作人員送來了晚飯。
今天的晚飯,比平時豐盛一些。兩葷一素,還有一碗湯。
朱世成看著飯菜,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是什麼日子?為什麼飯菜這麼好?
他問工作人員:“同志,今天……今天是什麼日子?”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今天是你生日。”
生日?朱世成愣了一下。然後,他想起來了。今天是他的生日。他五十六歲生日。
五十六歲。知天命的年紀。但他知道的,不是天命,是……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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