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3章新的發現
“再難也要查！”林東航斬釘截鐵，“評估師在海外，反而可能是個突破口。他們以為自己安全了，或許會放鬆警惕。‘獵影’會持續監控馮國華等人，尋找機會。國內，我們要雙管齊下。
第一，秘密接觸當年平城國資委、審計局參與改制工作的老幹部、老同志，特別是那些已經退休、或不得志、可能心存良知或怨氣的人，看看能不能從他們那裡，開啟缺口，獲取一些內部情況，哪怕只是線索。
第二，徹底調查‘誠信評估所’登出前後的資金流向，主要合夥人、財務人員的下落，看能不能找到他們收錢的證據。
第三，追查富源、紅旗溝等煤礦被低價轉讓後的接盤方，這些‘神秘煤老闆’的背景、發家史，看他們與鄒同河、馮國華，甚至與秦嗣元有沒有更早的、不為人知的聯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平城這件事，很可能與美元債案共享同一個腐敗網路和操作模式。都是利用體制漏洞、專業人士、境內外聯動，完成對鉅額財富的掠奪。
如果我們能在平城舊案上取得突破，不僅能夯實對鄒同河的指控，更能深刻揭示這個網路的執行模式和危害，甚至可能動搖秦嗣元，逼出他背後更大的影子。這比單純解決美元債，意義更加深遠。”
周明遠和王海明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和決心。平城疑雲，牽扯更深，水更渾，一旦啟動，便無回頭路，可能觸及更多人的敏感神經。
但正如林東航所說，若不揭開這層黑幕，就無法真正剷除滋生美元債這類詐騙的土壤，也無法告慰那些在改制中利益受損的工人和國家。
“我同意。”周明遠最終點頭，“但調查必須更加隱秘，策略要更靈活。接觸老同志，要以研究歷史、總結經驗等名義，注意方式方法，避免打草驚蛇。海外追查，要絕對謹慎，遵守當地法律，不能授人以柄。所有進展，我們三人隨時通氣。”
“內部安全要提到最高等級。”王海明強調，“調查平城舊事，觸動的是十多年前的利益格局，涉及的人可能更多，關係網可能更密。我們必須假設，對方在我們內部有眼線。‘掘舊’小組的人員要再次審查，所有調查動作的知情範圍，必須嚴格控制。我會親自負責這塊的保密督察。”
新的戰線，在沉寂多年的歷史塵埃中悄然開闢。林東航知道，這將是一場更加考驗耐心、智慧和意志的持久戰。
對手隱藏在時光的迷霧之後，證據可能早已湮滅，證人可能三緘其口。
但那些評估報告上刺眼的簽名，那些評估師海外優渥的生活，以及鄒同河家族迅速膨脹的財富，都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的罪惡。
平城的陰影，如同煤礦深處未被完全封閉的巷道，雖然入口荒蕪，但其中淤積的毒氣與未燃盡的煤塵，隨時可能被一點火星引燃，爆發出驚人的能量。
林東航要做的，就是找到那根能夠探入巷道深處的導火索，然後，點燃它，讓積聚了十多年的黑暗與不公，在光天化日之下，得到徹底的審視與清算。而這條導火索，或許就藏在某個早已被遺忘的檔案袋裡，某個退休老人模糊的記憶中，或者，某個海外“成功人士”不經意流露出的破綻裡。
平城舊賬的挖掘，如同在幽暗的深水區投下探照燈，雖然尚未照見龐然巨物的全貌，但那攪動起的渾濁與不安，顯然已驚動了潛伏在黑暗中的某些存在。林東航、周明遠、王海明對調查的隱秘性和安全性再三強調，但對手的嗅覺和反應速度，似乎總是快人一步。
中心派往平城的，是業務一處（金融應對）下屬的一名資深會計師，名叫陳啟明。
四十五歲，為人謹慎細緻，專業能力過硬，是劉振業從原單位帶過來的老部下，背景相對乾淨。他的公開任務，是“協助省審計廳對平城部分歷史遺留的國資專案進行賬目梳理”，以此為由，可以相對合法地接觸到一些改制時期的原始財務憑證和銀行流水。
暗地裡，他的核心使命，是尋找當年評估環節可能存在的資金賄賂線索，以及“誠信評估所”與相關方異常往來的賬目痕跡。
陳啟明深知此行風險，極為低調。他不住政府接待酒店，自己在老城區租了間不起眼的短租公寓。
每天早出晚歸，在平城市檔案館、審計局資料室、以及幾家已改制煤礦的老財務室（部分賬冊尚未完全銷燬或移交）之間奔波。
他不與當地任何官方人員發生工作以外的接觸，彙報也只用加密渠道直接聯絡中心指定的單線聯絡人。
幾天下來，進展緩慢但紮實。
他憑藉專業的眼光，從浩如煙海的陳舊賬本中，發現了幾個疑點：富源煤礦在改制評估前後，有幾筆名目模糊的“諮詢服務費”、“專家評審費”支出，收款方是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小公司，與“誠信評估所”存在若隱若現的關聯。
紅旗溝煤礦的一筆裝置處置款，與評估報告中的折舊價值存在較大出入，差額的去向成謎。
他將這些發現，連同憑證照片和初步分析，加密後傳回了中心。
這天下午，陳啟明在檔案館又有了新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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