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遠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東航同志，你的解釋，邏輯上說得通。你在國際金融界的背景，確實可能接觸到這樣的資源。
個人承擔費用，也體現了你的奉獻。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如炬，
“這樣的非官方、高費用的情報網路，其資訊真偽難辨，風險不可控。
更重要的是，它使你，也使我們中心，與一個不受我們監管、背景複雜的境外網路繫結在了一起。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風險點。如果這個網路本身就有問題，或者被對手滲透，後果不堪設想。
鄭斌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周明遠的擔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老成謀國之見。
他不再糾結於林東航是否隱瞞，而是直指這種合作模式本身的巨大風險。
林東航點頭，語氣誠懇：
“周書記的擔憂，正是我之前最大的顧慮，也是我遲遲沒有完全公開的原因。
這個網路，是一把雙刃劍。用得好，能殺敵；用不好，會傷己。
所以，我今天的坦誠，不是要說服你們完全依賴它，而是希望我們三人，能就如何使用這把‘劍’，達成一個新的共識，建立一個新的監督和使用框架。”
他提出了核心建議：
“我的想法是：
第一，重大原則。‘深網資訊’提供的資訊，僅作為我們決策的參考和線索，絕不能作為唯一依據或直接證據。所有重大行動，必須以我們官方調查獲取的合法證據為基礎。
第二，嚴格報備。以後，每次我從該網路獲取可能影響重大決策的資訊，無論是否採用，都會形成簡要報告，提前向周書記和王書記報備，說明資訊內容、來源可信度評估、以及我的使用建議。
第三，資訊隔離。該網路的存在及具體資訊內容，嚴格限制在我們三人之間知悉，絕不擴散。對外，統一歸為‘綜合情報研判結果’。
第四，風險共擔。使用該資訊做出的決策，我們三人集體負責。如果因資訊不實導致失誤，我承擔主要責任，但決策是我們共同做出的。
第五，備用與切割。我們會同步發展和強化我們自己的、完全可控的情報蒐集和分析能力（業務二處）。一旦發現該網路不可靠，或出現重大風險，立即無條件切斷聯絡，確保中心安全。”
這是一個妥協方案，也是一個建立新信任的契約。
林東航讓渡了部分“資訊獨享權”和“行動自由權”，換取了在框架內的合法使用和周、王的知情與監督。
周、王則獲得了對這條“暗線”的部分知情權和監督權，能夠將其納入可控範圍，降低了不可預知的風險。
王海明仔細品味著這五條原則，良久，緩緩點頭：
“如果真能嚴格按這五條執行，風險確實可以控制在一個相對可控的範圍內。
情報工作不可能沒有風險，關鍵在於可控和監督。
我同意這個框架，但必須加上一條：所有與該網路的通訊記錄、資金往來憑證（脫敏後），必須接受紀委的定期抽查審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