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牆邊,打開了與外界聯絡的專用保密線路,深吸一口氣,分別撥通了周明遠和王海明的絕密手機號碼。
電話裡,他只說了極其簡短的一句:“周書記(王書記),有最緊急情況,關於境外合作者及‘教授’直接威脅,需要立即召開最高級別緊急會議,地點老地方,現在。”
半小時後,依舊是那間昏暗的絕密小會議室。
周明遠和王海明臉上都帶著被深夜驚起的倦意,但更多的是凝重和警覺。
當他們看到林東航遞過來的、那份還帶著系統列印餘溫的緊急報告時,兩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
“綁架?索要核心證據?‘教授’?!”
王海明看完報告,眼中怒火噴薄,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的寒意,
“他們敢直接動手綁我們的人?!還限期72小時!這是赤裸裸的恐怖主義行徑!”
周明遠的手指微微顫抖,報告上“灰狐”被塞進貨車的模糊照片,以及“教授”的署名,像兩把冰錐刺入他的眼睛。
他強迫自己鎮定,看向林東航,聲音沙啞:“東航同志,這位‘灰狐’,是你‘深網資訊’系統在東南亞的關鍵協調人?他掌握多少我們的情況?對方是怎麼找到他的?”
林東航知道這是必然的質詢。
他按照準備的說辭回答:
“‘灰狐’是系統在當地經營多年的重要合作伙伴,負責協調資訊蒐集和部分人員行動,對美元債資金在東南亞的可能流轉路徑有深入瞭解。
他知曉我們正在調查此案,併為我們提供了一些關鍵線索,但他不掌握我們在國內的具體調查細節和人員資訊。
至於暴露原因,正在排查,可能是他自身活動引起了注意,也可能……與我們之前的資訊洩露有關。”
他隱晦地點了一下鄭斌案可能造成的殘留影響。
“對方索要的證據,我們到底掌握了多少?如果交出去,最壞後果是什麼?”周明遠追問,這是決策的關鍵。
林東航調出另一份簡化版的證據清單(隱去了“獵影”直接獲取的部分):
“目前我們透過多種渠道(包括‘灰狐’提供的線索、國際律師團隊的調查、以及國內金融監管部門的協查),已經基本勾勒出PRIF資金流出後,經過香港、新加坡數個空殼公司週轉的路徑,並鎖定了其中幾個關鍵節點和最終有部分資金流入的境外實體(如加拿大北極光勘探公司)。
這些證據,是我們在國際仲裁和後續可能的法律追訴中最有力的武器。
如果全部交出,對方可以提前清理這些節點,轉移資產,使我們的追索努力付諸東流,甚至可能利用這些資訊,在仲裁中反咬我們誣告。
更重要的是,這等於向‘教授’徹底示弱,他會變本加厲。”
“那就是不能交。”王海明斬釘截鐵,“交了,陳啟明白死了,鄭斌的案子也白查了,我們之前所有工作都成了笑話!而且,誰能保證他們拿到證據後就會放人?這些毫無信用的匪徒!”
“可不交,‘灰狐’必死。”周明遠痛苦地閉上眼睛,
“他是在為我們工作期間出的事。如果我們見死不救,以後誰還敢跟我們合作?
道義上,我們也過不去。而且,‘教授’敢這麼做,恐怕也計算好了我們可能不交,他或許還有後手,比如公開‘灰狐’的身份和我們與他的關係,製造國際醜聞,或者……繼續針對我們在海外的其他人員。”
兩難,真正的兩難。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牆上時鐘秒針走動的聲音,在提醒著那不斷流逝的、索命的72小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