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1章迂迴突破4
“我……我一開始是拒絕的。”方旭的聲音更加低沉，“我知道這不對。但我當時公司剛起步，資金壓力很大，而且馬文斌是鄒書記的小舅子（妻子的表弟），在平城能量很大，我得罪不起。
他說，只是讓我父親在一些程式性的問題上‘配合’一下，不會讓他為難。我……我就鬼迷心竅，答應了。”
“具體是哪些專案？”林東航追問。
“最主要的就是平城新港工業園區二期工程的環評。”方旭肯定地回答，
“那個專案，環評要求很高，國家環保部的專家初審沒透過。馬文斌找到我，說只要我父親能出面擔任評審組長，並且讓報告‘順利透過’，他可以給我五百萬的‘諮詢費’。”
“五百萬？！”林東航心中一震。好大的手筆！
“我當時也嚇了一跳。”方旭說，“馬文斌說，這錢不是他出的，是專案方的意思。只要能搞定環評，這點錢不算什麼。我……我跟我父親說了這個事，當然，我沒說有五百萬，只說專案方很重視，希望他能出山把關，有一些……辛苦費。”
“你父親同意了？”
“他一開始也猶豫，說他年紀大了，精力不濟，而且對平城那個專案的具體情況不瞭解。”方旭說，“但架不住我軟磨硬泡，再加上馬文斌那邊又透過省裡的關係，給我父親發了正式的邀請函，言辭懇切，他最後還是答應了。
他跟我說，既然是省裡重點專案，又是老同事出面，他就去看看，把把關，但不能保證一定能過。”
“那後來，報告是怎麼透過的？你父親真的沒發現問題嗎？”
方旭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的神情：“我父親確實很認真，他看了報告，也提出了一些疑問。但馬文斌那邊早有準備。他們安排了幾次‘技術對接會’，讓我父親和報告編制方的人溝通。
在會上，編制方的人拿出了大量的資料、模型和論證，把我父親提出的疑問一一‘解答’了。那些資料看起來很專業，很詳實，我父親也就沒再深究。現在想來，那些資料，很可能都是偽造的！”
“報告最終簽字通過後，那五百萬，到賬了嗎？”
“到了。”方旭點頭，“分三批，透過一個香港的離岸公司，轉到了我公司的賬戶上。我做賬的時候，把這筆錢做成了‘海外專案諮詢收入’。”
“除了這筆五百萬，還有其他類似的款項嗎？”
“還有幾筆小的，加起來大概一百多萬，分別是為平城另外兩個專案，也都是馬文斌牽線的。”方旭交代道。
林東航一邊聽，一邊在腦海中快速構建著這條資金鍊的完整路徑。從平城專案方，到馬文斌，再到方旭，最後透過離岸公司洗白，流入方旭的個人賬戶。
而方旭的父親，方國樑教授，則在這個過程中，被巧妙地利用，成為了他們打通環評關卡的工具。
“這些錢，你後來怎麼處理的？”林東航問。
“一部分用於公司運營和擴大業務，一部分……我拿去投資了房產和股票。”方旭說，“還有一部分，我以我父親的名義，在海外存了一筆，說是給他養老的。他到現在也不知道那筆錢是怎麼來的。”
“馬文斌那邊，除了給你錢，還給過你其他好處嗎？或者，有沒有威脅過你？”
方旭想了想，說：“好處倒是沒再給過什麼，但威脅……有一次，我因為公司另一筆業務出了點問題，資金週轉不開，想找馬文斌借點錢週轉。
他答應了，但條件是，讓我父親在另外一個專案的驗收報告上‘籤個字’。我當時沒答應，他就翻了臉，說我如果不聽話，就把我收他錢的事捅出去，讓我和我父親都身敗名裂。從那以後，我就知道，我上了賊船，下不來了。”
方旭說到這裡，臉上充滿了悔恨和後怕。
林東航靜靜地聽完，心中已經有了大致的輪廓。方旭的交代，雖然還不能直接證明鄒同河和“秦老闆”參與了具體的造假和利益輸送，但卻清晰地揭示了在平城新港專案這個龐大的利益鏈條中，一個關鍵環節是如何被打通的。
馬文斌作為鄒同河的妻弟，充當了白手套和中間人的角色，利用方國樑的學術聲望，為專案掃清了環評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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