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叉著腰,站在他那間日益充實的倉庫門口,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不長眼的飛蟲。倉庫裡,各式“特產”堆積如山:用薄荷葉精心蓋好(主要防貓)的愈傷草莓幹、曬得嘎嘣脆的玉米秸稈、散發著微妙能量波動的抗魔麵包,還有趙磊上次帶來的、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總感覺內藏玄機的種子袋。
按理說,家底厚實了,心裡該踏實才對。可林小滿只覺得胳膊酸,腿也沉。以前扛兩捆秸稈,頂多算是熱身運動,現在呢?搬個裝永鮮蘋果的竹筐,都得中途歇上兩回,扶著腰喘得像剛跑完秘境馬拉松。
“這不科學!”林小滿對著空蕩蕩的農場吶喊,“我天天吃這秘境作物,不說力能扛鼎,至少也該身輕如燕吧?怎麼感覺體力條越來越短,像是被哪個無良遊戲策劃偷偷削弱了基礎屬性?”
他唉聲嘆氣地開始整理倉庫,主要是把東西挪來挪去,假裝自己在進行有效的體力管理。就在他試圖拖動一袋看起來沒多重的種子時,一個趔趄差點表演平地摔。袋口鬆開,幾包種子滑了出來。
其中一包,皺巴巴的,上面用炭筆畫了個歪歪扭扭的豆莢圖案——是之前種剩下的一包普通豌豆種子。林小滿撿起來,掂量著這其貌不揚的小豆子,一個大膽或者說被體力不支逼瘋了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的天靈蓋!
“附魔!”他眼睛唰地亮了,像兩個小燈泡,“對了!我可以給它們附魔啊!之前黃瓜歪成了美容,草莓歪成了療傷,西瓜歪成了超甜……這次,我目標明確!就附魔‘強壯’!吃了能長力氣的那種!種出‘力氣糧’,實現搬磚自由!”
說幹就幹!林小滿瞬間感覺自己充滿了意念上的力量。他吭哧吭哧地把那塊經常用來附魔、散發著不穩定能量波動的大石頭搬到菜地邊,那架勢,彷彿不是在搬石頭,而是在啟動什麼了不得的遠古陣法。
他捏著那包豌豆種子,深吸一口氣,表情肅穆得像要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集中精神,溝通體內那點時靈時不靈的“附魔天賦”——只見他指尖先是冒出一圈溫和的白光,這是“生長加速”的底子,緊接著,一絲充滿力量感的綠光(為什麼是綠色?)如同扭動的蚯蚓,纏繞而上!
“附魔——‘強壯’!吃了能力拔山兮氣蓋世!搬東西再也不費勁!奧利給!”他中二十足地大喊一聲,將閃爍著綠白交加光芒的豌豆種子,撒在了玉米地旁邊剛剛松好土的空地上。
為了確保效果(主要是怕又歪到奇怪的方向,比如種出會跳舞的豌豆),他還特意調變了“高階營養液”——其實就是清水裡混入了能量向日葵的花粉,指望這秘境版“金坷垃”能助他一臂之力。
“快快長大吧,我的大力神豆!”林小滿一邊澆水,一邊虔誠地祈禱,“倉庫裡的石頭和秸稈都在呼喚你們!”
接下來的幾天,林小滿幾乎是守著那塊地過的。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蹲在田埂上,對著光禿禿的泥土進行精神喊話:“豆豆,加油!豆豆,你可以的!”
功夫不負有心人,三天後,嫩綠的芽苗終於破土而出。林小滿激動得差點老淚縱橫。然而,仔細一看,這芽苗好像有點……過於健壯了?莖稈粗得不像豆苗,倒像微縮版的小樹苗。
又過了五天,情況開始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豌豆藤蔓瘋狂蔓延,迅速爬滿了搭好的架子。但那藤蔓的顏色是深綠色的,深邃得近乎發黑,上面還佈滿了清晰的、如同健美先生肱二頭肌上血管一樣的凸起紋路!摸上去,手感紮實,充滿彈性!
這視覺衝擊力,堪比在菜地裡開了一場微型肌肉博覽會。
更離譜的還在後面。藤蔓上結出的豆莢,個個膀大腰圓,比普通豌豆莢粗壯了兩倍不止!綠油油的豆莢表面,不再是光滑的曲線,而是鼓起了一個個清晰的、塊狀分明的凸起!一排排,一列列,緊密排列,活脫脫就是一群剛剛結束高強度力量訓練、處於充血狀態的——迷你肌肉棒子!
林小滿目瞪口呆地摘下一個“肱二頭肌”尤其發達的豆莢,手指觸碰的瞬間,感受到了驚人的硬度。他費力地剝開堅韌的豆莢外殼,裡面的豆粒滾入掌心。
好傢伙!這哪是豌豆?這分明是一顆顆縮小版的鉛球!豆粒個個有小孩玩的彈珠那麼大,表面泛著健康的油光,捏在手裡,手感比鵝卵石軟點,但絕對能輕鬆砸暈一隻不長眼的史萊姆。
“這……這就是‘強壯’附魔的結果嗎?”林小滿嘴角抽搐著,舉起那顆沉甸甸的豆子,對著光仔細端詳,“‘肌肉豌豆’?這名字真是……形象得讓人淚流滿面。”
一直在旁邊暗中觀察的煤球,被這新奇的“肌肉豆”吸引了。它湊過來,好奇地用鼻子嗅了嗅,一股強烈的、混合著青草和……嗯,蛋白粉的氣味衝入鼻腔。它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想去扒拉一下那個看起來就很結實的豆莢。
“喵嗚?!”
爪子剛碰到豆莢,一股反作用力震得它肉墊發麻!煤球瞬間縮回爪子,整隻貓僵在原地,琥珀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它低頭看看自己無辜的爪子,又抬頭看看那顆紋絲不動、肌肉賁張的豆莢,委屈地“嗚”了一聲,轉身就把腦袋埋進了林小滿的小腿肚瘋狂摩擦。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鏟屎的!它欺負我!這豆子成精了!居然敢硌本喵尊貴的爪子!”
林小滿看著煤球那副吃癟的小模樣,又看看手裡這顆硬度驚人的肌肉豌豆,心情複雜得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看來,‘不是好惹的’這個詞,以後得用來形容咱們的豌豆了。”他喃喃自語,開始認真思考,這玩意的正確食用方式,會不會需要用上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