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目睹林小滿“力拔山兮”的雄姿,以及自己親口嘗試並慘遭硌牙之後,煤球對那硬得離譜的肌肉豌豆,產生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一方面是心理陰影面積巨大,另一方面,那該死的好奇心和不服輸的貓格,又在蠢蠢欲動。
它始終覺得,不是豆子的問題,是上次那顆沒選對!一定是鏟屎的給了它一顆特別硬的!
於是,每次林小滿煮肌肉豌豆的時候,煤球還是會雷打不動地蹲在鍋邊,一雙琥珀色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在沸水裡翻滾的“肌肉棒子”,鼻子聳動,捕捉著那混合著青草和鐵鏽味的獨特氣息。眼神里,三分警惕,三分渴望,還有四分不死心。
這天,林小滿想著試試看如果把豌豆煮得更久一點,會不會對牙友好些。他特意多加了水,小火慢燉了快一個小時,直到鍋裡的水都快熬幹了,豆子看起來顏色更深,似乎……軟了那麼一丟丟?
他撈起一顆,用手指捏了捏,嗯,依舊很有彈性,但好像不像之前那樣硬得像石頭了。他瞥見旁邊眼巴巴的煤球,心一軟,想著這小傢伙估計還惦記著,不如就再給它一次機會,挑了顆自認為煮得最軟、顏色最深的,放進了煤球專屬的食碗裡。
“喏,煤球,這次煮了很久,應該可以了。”林小滿帶著鼓勵的語氣說道,“小心點啊。”
煤球一看,瞬間來了精神!看!鏟屎的果然藏了好貨!這次的一定是軟糯可口的美味!
它一個箭步衝上去,毫不猶豫地叼起那顆豌豆,運起全身力氣,對準豌豆最飽滿的位置,用力一咬!
它想象中的軟糯口感並沒有出現。那顆肌肉豌豆,在它牙齒咬合的瞬間,彷彿一個被壓縮到極致的彈簧,又像一顆光滑無比的彈珠,“咻”地一下,從它的牙齒間滑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彈射而出!
“啪!”
先是精準地命中旁邊一個空竹筐,發出清脆的響聲。然後,藉助竹筐的反彈力,豌豆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不偏不倚,如同被精確制導,“砰”地一下,正中煤球那粉嫩嫩的、溼漉漉的鼻頭!
“喵嗚!!!”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農場的寧靜!煤球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猛地向後彈跳開兩米遠,兩隻前爪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整隻貓蜷縮成一團,在地上滾來滾去,發出委屈又痛苦的嗚咽聲。那雙大眼睛裡瞬間蓄滿了生理性的淚水,控訴地望向林小滿,彷彿在哭喊:“暗器!這是暗器!鏟屎的你用暗器謀害朕!”
“噗——哈哈哈!哎呦我不行了!”林小滿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笑聲,笑得直接蹲在了地上,捶著地面,“煤球!哈哈哈哈……讓你別試你偏試!這下好了吧?豌豆沒吃著,鼻子遭了殃!這算不算‘以豆之道,還施彼身’?哈哈哈!”
就連一向高冷的雪球,看到煤球這“偷雞不成蝕把米”、“豆子反彈崩鼻頭”的蠢樣,也忍不住偏過頭,肩膀微微聳動,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氣音般的“噗嗤”聲,像是在極力忍耐著爆笑的衝動。它甚至難得地對著煤球的方向,“喵”了一聲,那語調微微上揚,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笑意味:“該!讓你嘴饞!這下長記性了吧?”
煤球捂著還在發麻發痛的鼻子,聽到林小滿的無情嘲笑和雪球的幸災樂禍,頓時覺得貓生艱難,尊嚴掃地。它不服氣地鬆開爪子,找到那顆罪魁禍“豆”——那顆豌豆依舊完好無損地躺在地上,彷彿在無聲地炫耀著自己的硬度。
煤球的倔脾氣上來了!它就不信這個邪!
它再次叼起那顆豌豆,這次它學乖了。沒有立刻下死口,而是先用帶著倒刺的舌頭,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豌豆表面,試圖用口水把它軟化。舔了足足有五分鐘,舌頭都快麻了,它才再次將豌豆送到後槽牙位置,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地用牙磨。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聲音再次響起。磨了半天,總算在豌豆表面留下了幾道淺淺的牙印,咬開了一絲微小的裂縫。煤球還沒來得及高興,一股熟悉的痠軟感就開始從牙根蔓延開來……
“呸呸呸!”它趕緊把豌豆吐得老遠,心有餘悸地後退好幾步,看著那顆豌豆的眼神,彷彿在看什麼恐怖的生化武器。
至此,煤球對肌肉豌豆的執念,徹底煙消雲散。
從那以後,只要看到林小滿拿出肌肉豌豆,無論是生的還是熟的,煤球絕對會在三秒內消失得無影無蹤,要麼竄上房梁,要麼鑽進藤蔓堆,反正離得越遠越好。偶爾林小滿惡趣味發作,故意拿著豌豆在它面前晃悠,煤球也會立刻發出驚恐的“哈氣”聲,然後甩著頭,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逃離現場,生怕慢一步就會再次遭遇“鼻豆崩擊”。
林小滿看著煤球這創傷後應激障礙的樣子,笑著把剩下的肌肉豌豆裝進特製的、標著“危險!硬核!”的罐子裡。
“看來這肌肉豌豆,註定是孤獨的強者糧食。”他聳聳肩,“你們倆,還是繼續啃你們的黃瓜和蘋果,當快樂的軟萌吃貨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