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滿拿著那棵堪比小型狼牙棒的“大力菠菜”,做了三次深呼吸,彷彿即將進行的不是品嚐蔬菜,而是什麼英勇就義前的壯舉。他看了一眼旁邊眼巴巴等著“試吃報告”的煤球,又看了一眼同樣好奇觀望的陳曦和雪球,心一橫,張嘴對著那厚實的葉片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口感倒是極其爽脆,有點像在吃特別厚實的海苔片。
然而,這股脆感僅僅維持了零點五秒。
下一秒,一股難以形容的、排山倒海般的澀味,如同千軍萬馬般瞬間佔領了他整個口腔!那滋味,比生啃一百個沒熟透的柿子還要猛烈十倍!舌頭上的每一個味蕾彷彿都在發出尖叫,瞬間被麻痺,口腔黏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緊、發皺,唾液分泌直接被強制中斷!
“唔!!!”林小滿的眼睛瞬間瞪圓,整張臉皺成了一隻風乾的橘子。他手舞足蹈,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慌忙從口袋裡摸出永鮮蘋果,也顧不上形象,“吭哧”就是兩大口。
清甜多汁的蘋果果肉如同天降甘霖,勉強將那恐怖的澀味洪流壓制了下去。林小滿感覺自己差點就要去見太奶了。
“水……不對,是蘋果救了我……”他喘著粗氣,心有餘悸。
可還沒等他把嘴裡的蘋果完全嚥下去,一股奇異的熱流突然從胃部升起,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兩條胳膊,感覺像是被放進了溫泉裡,暖洋洋的,同時又充滿了力量。
他下意識地走到之前需要吭哧癟肚才能搬動的一塊大石頭前,彎腰,伸手,抓住石頭邊緣——嗯?
怎麼這麼輕?
他幾乎沒怎麼用力,那塊之前需要他使出吃奶勁的石頭,就被他單手輕鬆提了起來!不僅提了起來,他還能像玩雜技一樣,把它在手裡掂量了兩下,然後穩穩當當地放到了倉庫牆邊指定位置。全程面不紅,心不跳,氣不喘,輕鬆得就像拎起了一顆大白菜。
“我……我去!”林小滿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塊石頭,驚喜地大叫起來,“真!真能長力氣!效果拔群啊!就是這味道……這味道也太反人類了!簡直是對味蕾的無差別攻擊!”
陳曦見狀,也忍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摘了一棵最小的菠菜,放在鼻子下聞了聞,然後視死如歸地咬了一小口。
“呸呸呸!”僅僅零點三秒,陳曦就敗下陣來,整張俏臉皺成了包子,“我的天!這哪裡是菠菜?這分明是‘口腔脫水劑’!比我以前在野外誤吃的那個野菠菜還要澀一百倍!我感覺我的舌頭已經不是我自己的了!”
煤球看著兩個兩腳獸都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好奇心更是爆棚。它趁著林小滿不注意,一個飛撲,叼走了一片掉在地上的菠菜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然後……
“yue——”
煤球直接吐了出來,小舌頭伸得老長,瘋狂地舔著自己的爪子,試圖抹掉那恐怖的味覺記憶。它一邊舔,一邊對著那棵“罪魁禍首”菠菜“喵嗚喵嗚”地大聲控訴,那委屈又憤怒的小眼神,彷彿在說:“這是什麼黑暗料理!騙貓!太難吃了!賠本喵的精神損失費!小魚乾!要十根!”
一向穩重淡定的雪球,此刻也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來,它沒有像煤球那麼莽撞,只是湊近聞了聞大力菠菜,然後立刻嫌棄地後退兩步,抬起冰藍色的眼眸,對著林小滿輕輕地“喵”了一聲。這一聲,帶著七分了然,三分同情,翻譯過來大概是:“朕早就料到會如此,愛卿受苦了。”
林小滿看著這一家子(包括他自己)被一棵菠菜折騰得人仰馬翻,又是好笑又是無奈。他把成熟的大力菠菜一棵棵摘下來,放進一個結實的竹籃裡,擺在倉庫門口最顯眼的位置,並貼上了一張臨時標籤(畫了個齜牙咧嘴的表情):“效果驗證:真·大力出奇跡!口感警告:澀到懷疑人生!食用建議:非必要,勿嘗試!必要時常備蘋果與水!”
他不信邪,又嘗試去搬動之前需要和陳曦兩人一起才能抬動的、更大號的石頭。結果,依然是單手輕鬆拿捏!他連續搬了五塊大石頭,堆在倉庫邊,感覺體力依舊充沛,就是口腔裡那股頑固的澀意讓他瘋狂想喝水,感覺自己能喝乾一條小溪。
煤球見這“黑暗料理”雖然難吃,但效果確實槓槓的,於是也不再一味地嫌棄。它蹲在竹籃邊,對著裡面的菠菜“喵嗚”叫了兩聲,聲音平和了許多,像是在正式“認可”這種難吃但有用的新作物加入農場大家庭。當然,認可歸認可,它是絕對不會再碰第二口了。那恐怖的澀味,足以讓它銘記一輩子,成為貓生中不可磨滅的“味覺陰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