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場裡的空氣,彷彿都因為那幾塊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內涵“洪荒之力”的飛毛腿蘿蔔而變得躁動不安。林小滿和陳曦之前那番“人體噴氣式”試飛表演,堪稱農業朋克版本的“速度與激情——菜地翻車特別篇”。只見林小滿一個猛子扎出去,差點與那棵自以為很帥的歪脖子老槐樹來了個法式深吻;陳曦則像極了剛被卸掉平衡輪的兒童腳踏車,軌跡之詭異,讓圍觀的路邊野花都忍不住交頭接耳:“這屆人類不行啊,走路都不會了?”
就在這一片“東倒西歪”、人仰馬翻的歡樂景象中,劉芳,我們永遠淡定、永遠靠譜的劉芳姐,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臉上露出了那種“看小孩子玩泥巴”的慈祥又帶點無奈的笑容。“你們兩個啊,”她聲音溫和,卻自帶一種看透一切的穿透力,“太急了。這蘿蔔的勁兒,得像對待青春期叛逆的小孩,得順著捋,不能硬剛。你越跟它犟,它越讓你找不著北。”
說著,她優雅地(是的,在菜地裡也能優雅)俯身,從那顆彷彿蘊含了閃電俠靈魂的蘿蔔上,小心翼翼地掰下了指甲蓋那麼大的一小塊。那動作輕柔得,不像在摘蘿蔔,倒像在給初生嬰兒剪指甲。她將這小塊蘿蔔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表情嚴肅得像在品鑑82年的拉菲,雖然她品鑑的可能是“24小時前剛出土的拉菲·蘿蔔版”。
預想中“嗖——”一聲人影消失,只留一縷青煙的場面並沒有出現。劉芳只是腳步變得異常輕快,彷彿腳下裝了隱形彈簧,卻又穩得像穿了吸盤鞋。她就那麼自然地,像平時飯後消食散步一樣,繞著那片綠油油、水靈靈的菜地開始“溜達”起來。關鍵是,她所過之處,別說撞倒菜苗了,連一片菜葉都沒驚動!那棵剛才差點被林小滿撞出腦震盪的番茄苗,此刻葉片舒展,彷彿在說:“瞧瞧,這才是VIP級別的待遇。”
“劉芳姐!你這……你這是怎麼做到的?!”陳曦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當然,是鵪鶉蛋,畢竟雞蛋太大不雅觀。她指著劉芳那堪比國家級競走運動員的穩定姿態,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劉芳聞言,微微一笑,揚了揚手裡不知何時拎起來的澆水壺——那壺看起來就是個普通壺,但在她手裡,莫名有了種神器般的光環。“我就是想著,正好該澆菜了嘛。”她語氣輕鬆,彷彿在說“今天天氣真好”,“跑的時候,順著這股勁兒,手腕輕輕帶動水壺,讓水均勻灑出去。你看,這不就既利用了速度,又靠這動作穩住了重心,還能把活兒幹了,一舉三得,效率槓桿的!”
為了演示,她腳下稍微加快了頻率。只見她身影在菜畦間穿梭,手中的澆水壺劃出優美的弧線,清澈的水流如同被精確程式設計的細雨,精準地落在每一棵番茄苗、每一株小青菜的根部。跑了半圈地,澆水任務,完成!比平時吭哧吭哧提著壺慢慢澆,快了何止三倍?而且地上乾乾淨淨,一滴水都沒灑出來,堪稱“滴水不漏”行為藝術大師。
林小滿看得是心服口服外加佩服,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專業!太專業了!我們跑是為了玩,是為了體驗風(和疼痛)的感覺,劉芳姐跑是為了建設現代化高效農業!境界不一樣,格局打開了!”
一旁的煤球,我們好奇心永遠大於貓體協調性的小黑貓,目睹了劉芳行雲流水般的操作,貓眼裡閃爍著“我上我也行”的光芒。它“嗷嗚”一口叼起地上剩下的一小塊蘿蔔,“噸噸噸”就嚥了下去,然後信心滿滿地邁開小短腿,試圖跟上劉芳的步伐,複製那穩如老狗的走位。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煤球顯然錯誤估計了蘿蔔的勁道和自己對四條腿的掌控能力。它就像喝醉了酒的掃地機器人,軌跡飄忽,眼神迷離,最後“砰”的一聲悶響,整隻貓如同一顆黑色毛線團,精準地撞在了支撐黃瓜藤的架子上。
那黃瓜架遭此無妄之災,劇烈地搖晃起來,彷彿在跳一支即興的霹靂舞。頂上一根還沒長開、頂著小黃花的嫩黃瓜,不堪顛簸,“啪嗒”一聲,帶著幾分委屈和無奈,脫離了藤蔓的懷抱,直直掉落。
煤球被撞得眼冒金星,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兇器”掉落。它反應倒快,瞬間忘記疼痛,一個惡貓撲食(其實是撲黃瓜),叼起那根小黃瓜,“哧溜”一下就躲到了旁邊的大白菜後面,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四處張望,渾身上下寫滿了“不是我乾的,是黃瓜先動的手”以及“你看不見我,你看不見我”。
這掩耳盜鈴的架勢,直接把林小滿、陳曦和劉芳逗得前仰後合,笑聲驚飛了在籬笆上打盹的幾隻麻雀。
一直高冷地蹲在菜地邊,宛如監工般的白貓雪球,此刻也優雅地抬起爪子,舔了舔,然後對著劉芳,發出了一聲拖長了調子的“喵——”。那語調,那眼神,分明不是在賣萌,而是在進行嚴肅的貓式評估,翻譯成人類語言大概是:“嗯,此兩腳獸步伐穩健,動作高效,澆水精準,是個合格的貓奴苗子,本宮準了。”
劉芳笑著走過去,把試圖把自己偽裝成白菜一部分的煤球撈出來,揉了揉它剛才撞到架子、估計起了個小包的腦袋,又把那根“罪證”小黃瓜塞到它爪子裡:“下次想學,就乖乖跟在我後面跑,別自己瞎衝猛撞。看,這不就能少撞點東西,還能混根黃瓜吃?”
煤球叼著那根比它臉還長的小黃瓜,大概是覺得理虧,又或許是黃瓜的清香安撫了它受創(身心)的小心靈,對著劉芳“嗚嗚”兩聲,尾巴尖討好地晃了晃,算是簽下了這份“不平等跟跑條約”。只是它心裡在盤算著什麼,比如下次是撞西紅柿架子還是南瓜藤,那就只有天知道了。農場的一天,就在這蘿蔔動力引發的速度與澆菜、撞架與叼黃瓜的歡樂日常中,緩緩流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