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三隻被喇叭花吵出心理陰影、估計未來一個月聽見“滴滴答答”都會腿軟的魔化狼,農場剛剛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如果忽略被狼爪子刨得像是被狗啃過的柵欄,以及坑底那堆被壓扁的、散發著混合氣味的肥土花花瓣的話。
林小滿正和劉芳商量著是先用“速生藤蔓”臨時補柵欄,還是乾脆研究一下“鐵荊棘種子”搞個永久性防禦工事,就聽見農場門口方向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
“哐當!!!!”
這聲響,不像是不小心的碰撞,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目標明確的“空難”。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趙磊那標誌性的、彷彿是從各個垃圾場拼湊出來的“跨域攤位”,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態,與幾株開得正豔的肥土花深情相擁。攤位的一個輪子還在倔強地空轉,而那塊飽經風霜、寫著“跨域雜貨,啥都有點”的布簾上,赫然掛著一撮灰黑色的、疑似狼毛的裝飾品,隨風搖曳,平添幾分野性。
趙磊本人呢?他正一瘸一拐地從攤位的殘骸裡掙扎出來,褲腿上沾滿了黑乎乎的機油,彷彿剛跟一臺漏油的拖拉機搏鬥過。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把……那是什麼玩意兒?一把鐵錘?可這錘子長得也太抽象了!錘頭與木柄的連線處,彷彿得了嚴重的骨質疏鬆,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角度鬆垮地耷拉著,趙磊每走一步,它就“晃盪——晃盪——”地發出有節奏的、如同老年關節抗議的聲響,讓人十分擔心它下一秒就會表演“身首分離”。
“林——小——滿——!”趙磊看到救星般,拖著那條不太利索的腿,聲音裡帶著七分激動、兩分委屈和一分疼痛,“我找到了!我找到周強了!就在35層的‘廢鐵營地’!可……可他打造的那工具……簡直是要命啊!”
他走到近前,把手裡那把“殘疾”錘子往地上一頓(不敢用力,怕散架),指著自己那隻明顯腫了一圈的腳背,哭喪著臉說:“你看!這就是他給我打的‘加固攤位專用錘’!我就用它敲了兩下攤位鬆掉的釘子,真的,就兩下!第一下,錘頭歪了;第二下,它……它直接‘哐啷’一聲,表演了個自由落體,精準地砸在了我可憐的腳趾頭上!我現在感覺我的腳趾甲在跟我告別!”
林小滿小心翼翼地接過那把錘子,剛一入手,那錘頭就跟喝了假酒似的,瘋狂晃悠,差點直接脫離引力束縛飛出去。他趕緊雙手捧住,表情複雜:“呃……趙哥,這bug……是不是有點過於明顯了?生怕別人不知道它會掉嗎?”
“這才哪到哪!”趙磊像是找到了傾訴的閘門,又從他那彷彿哆啦A夢次元袋(破洞版)的褲兜裡掏出一把鉗子,“你再看看這個!‘萬能固定鉗’,他說能夾斷鐵絲、擰緊螺絲!結果呢?我想用它夾一下被風吹歪的布簾杆,剛用上力,你猜怎麼著?這鉗口,它……它自己‘羞答答’地歪了!不僅沒夾住杆子,還‘刺啦’一聲,把我這祖傳(地攤淘來)的布簾勾出了一個大口子!”
那鉗子果然造型別致,兩個鉗嘴以一種“你我本無緣,全靠我硬掰”的姿勢扭曲著,彷彿在跳一場蹩腳的探戈。
趙磊嘆了口氣,一臉的生無可戀:“周強這小子,人是不錯,也挺熱情。可他非說自己是啥‘創意鐵匠’,追求的是靈感和突破……要我說,他就是純粹把控不好火候和力道!打出來的東西,看著虎虎生風,用起來坑爹坑娘!廢鐵營地那邊的人,現在看見他都繞道走,也就我,本著支援兄弟事業、促進跨層交流的偉大情懷,敢當這個‘首席體驗官’……結果,體驗感極差!”
這時,好奇心永遠旺盛的煤球湊了過來,對著那晃晃悠悠的錘頭嗅了嗅,大概是想鑑定一下這玩意兒能不能吃。它伸出小爪子,試探性地扒拉了一下。
“晃盪!”錘頭劇烈搖擺。
“喵嗚!!!”煤球嚇得原地起跳,瞬間炸成一個黑毛球,竄到林小滿身後,只探出半個腦袋,對著趙磊發出了一連串意味不明的“喵嗚”聲,那眼神,三分同情,七分“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的幸災樂禍。
一直高冷旁觀的雪球,也邁著貓步走了過來,它沒有靠近,只是隔著一段安全距離,用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審視了一下那把歪嘴鉗子,然後極其敷衍地:“喵。” 這一聲,翻譯過來大概是:“此物結構清奇,蘊含混沌之力,非尋常鐵匠所能為也,鑑定完畢,垃圾。”
劉芳拿起那把“骨質疏鬆”錘,用手指敲了敲錘頭,又仔細看了看連線處,專業地分析道:“其實單看這鐵胚的材質,選得還行,不算太差。主要問題就是淬火這步沒弄好,溫度、時間可能都差了點意思,導致金屬內部應力不均,該硬的地方不硬,該韌的地方不韌,所以容易變形、鬆動。說白了,就是火候沒到家。”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技術人才見到可塑之才(或者說可救之材)的光芒:“要是周強能來咱們農場,我或許能幫他看看火候。咱們這兒別的不說,各種稀奇古怪的作物多啊!比如那個耐火茄子,耐高溫特性一流,說不定能用來做點輔助控溫的工具?總比他一個人在廢鐵營地瞎琢磨強。”
林小滿一聽,眼睛頓時比能量向日葵還亮:“對啊!咱們農場正缺個鐵匠呢!修農具、打造新工具、甚至給咱們的‘奇葩作物’打造專屬裝備……都需要啊!周強這情況,不就是典型的‘技術思路清奇但缺乏正確引導’嗎?咱們這兒,最不缺的就是奇葩和引導(自我感覺良好)!”
一個招募“bug鐵匠”周強的計劃,開始在林小滿心中醞釀。至於周強來了之後,農場是會多一個得力助手,還是變成一個“軍火庫”(自爆版),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